城西精神病院。
铁门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我站在门口，雨停了。
林越跟在我后面，没说话。
门卫是个老头，打着哈欠看手机。
“找谁？”
“周敏。”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是？”
“她弟弟。”
老头翻翻登记本。
“探视时间过了，明天再来。”
我手撑在桌上。
“我找了她三年。”
“那也不……”
“让我进去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老头愣了下。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林越。
“行吧，登记。”
我签字。
笔尖划破纸面。
穿过走廊，灯光惨白。
护士带路，高跟鞋嗒嗒响。
“她最近情况稳定，但别刺激她。”
我点头。
推开病房门。
床上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头发白了。
全白了。
“姐。”
她回头。
眼睛空洞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喉咙堵住。
“我是周远。”
“周远是谁？”
林越在后面吸了口气。
“你弟弟。”我说。
她歪着头，像在想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但我记得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？”
“陈浩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说他会回来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又暗下去。
“他骗过我。”
“这次没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就在外面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让他来见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拨陈浩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再打。
还是无人接听。
妈的。
我发短信：“我姐要见你，来城西精神病院。”
等了两分钟。
没回。
我看着姐姐。
她看着我。
“他没来，对吧。”
不是吧。
“他可能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
她转回身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姐。”
“走。”
我没动。
护士拉我出去。
门关上。
林越说：“他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又打。
这次关机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走廊灯闪了一下。
手机震动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周远？”
女声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陈浩的姐姐。”
“陈浩呢？”
“他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车祸。刚才。在高速上。”
我手一松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