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去捡手机。
屏幕碎成蛛网。
按开机键。
没反应。
再按。
还是一样。
“操。”
林越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陈浩出车祸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姐打的电话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廊灯又闪了一下。
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：“你们别在这儿吵。”
我没理她。
林越拉我：“先出去。”
走出大门。
雨还在下。
不大。
但冷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林越说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看谁？你姐？还是陈浩？”
我愣住。
对。
看谁？
我姐在里面。
不认我。
陈浩在高速上。
生死不明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越递烟。
我接了。
点上。
抽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“你逗我呢，你这三年没抽过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在口袋里。
碎屏。
黑屏。
像块砖。
“借我手机。”
林越掏出来给我。
我拨陈浩姐的号。
通了。
“喂？”
“我是周远。陈浩在哪个医院？”
“市二院。急诊。”
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还在抢救。医生说……”
她顿住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可能不行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。
林越说：“我开车。”
往停车场走。
走到一半。
我停下来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我姐怎么办？”
林越看着我。
“她在这儿。陈浩在医院。我该去哪边？”
雨滴打在脸上。
冷。
“你姐等了他三年。”我说。
“她今天才见到他。”
“然后他跑了。”
“现在快死了。”
林越说：“你姐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要告诉她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好不容易见到他。”
“虽然没见着。”
“但至少知道他还活着。”
林越说：“搞毛啊，你一个人扛什么。”
我没回答。
转身往回走。
林越喊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看我姐。”
走进病房区。
护士拦我：“探视时间过了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走廊尽头的门开了。
姐姐走出来。
穿着病号服。
头发白得刺眼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你还没走。”
“姐。”
“别叫我姐。”
她走过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陈浩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又跑了，对吧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他在哪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他出车祸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在市二院。”
“抢救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就走。
护士喊：“周敏！”
她不停。
我追上去。
“姐！”
她回头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