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苏晚看着我。
“陈浩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快去吧。”
她松开我的手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姐在那边，我一个人去就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语气很硬。
“你姐跟我说过，她最怕你一个人扛事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不是骂她。
是骂我自己。
三年了，我姐在精神病院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现在知道了，又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走吧。”
苏晚拉我往车那边走。
雨小了点。
上车的时候她坐副驾，我发动车。
“你姐跟我说过很多你的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说你小时候怕黑，睡觉要开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你不吃香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说你开公交以后，每天晚上都送她回家。”
“她那时候住得远。”
“她说你从来不抱怨。”
“抱怨什么？”
“抱怨生活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到市二院门口，我停好车。
苏晚跟我一起下车。
走廊里灯很亮。
我姐站在急诊室门口，看见我来了，冲过来。
“周远！”
“姐。”
“陈浩他醒了，医生说要观察几天，但没事了。”
她眼睛红红的，但脸上有笑。
然后她看见苏晚。
“苏晚？”
“周敏姐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我姐看看苏晚，又看看我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我说。
我姐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抱住苏晚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等他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们。
搞毛啊，这气氛。
“姐，陈浩现在能见人吗？”
“能，他刚醒，护士说可以进去。”
“那你先进去，我跟苏晚在外面等。”
“好。”
我姐进去了。
走廊里就剩我跟苏晚。
“你姐瘦了好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精神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你姐，陈浩，还有你。”
“我还能怎么办。”
“继续开我的末班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“然后每天下班来接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姐出来的时候，眼睛又红了。
“他说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进急诊室。
陈浩躺在床上，脸色白，但眼睛有神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不，我得说。”
“我欠你姐的，欠你的。”
“我回来，就是想把债还了。”
“那你好好还。”
“别让她再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急诊室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越。
“周远，你姐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对了，你猜我刚才在总站看见谁了？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工业园的女孩。”
“她来坐车？”
“不是，她来找你。”
“说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？”
“她说她等到了那个人。”
“两个人一起走了。”
“走的时候还冲我笑了一下。”
“妈的，这世界真小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苏晚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觉得……”
“好像什么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”
“那不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送你回花店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回总站。”
“今晚还有末班车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走出医院的时候，雨停了。
空气很干净。
我抬头看天。
没有星星。
但我心里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