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还在被窝里，春杏就冲进来。
“主子，皇上又来了！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“搞毛啊？”我说，“他不是昨天才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春杏说，“已经在院里了，说要见您。”
我赶紧穿衣服，心里直打鼓。
小皇帝站在菜地边上，背着手，看着刚冒芽的白菜。
“沈妃。”他说，“你种的白菜，长得不错。”
“谢皇上夸。”我行礼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朕昨晚想了一夜。”他说，“苏婉的死，朕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皇上查到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没查到。”他说，“但朕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苏婉死前一个月，朕见过她一次。”他说，“她跟德妃在御花园吵架，吵得很凶。”
我愣了。
“吵什么？”
“没听清。”他说，“但德妃走的时候，脸上有泪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德妃，又是德妃。
“皇上为什么告诉我这个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朕觉得，你该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在查苏婉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朕帮你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查清楚之后，你得告诉朕。”他说，“朕要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，有点意外。
他才十二岁，说话却像个大人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春杏凑过来。
“主子，皇上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好像，比我们想的还急。”
“急什么？”
“急他爹的死。”我说，“急这宫里的秘密。”
春杏没说话。
我看着菜地，心里有点乱。
小皇帝，到底是真的想查，还是被人当枪使？
萧衍说，是太后或者德妃让他来的。
那他现在又来，是她们的意思，还是他自己的意思？
我想不通。
中午，萧衍来了。
“听说皇上又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苏婉死前跟德妃吵过架。”我说。
萧衍脸色变了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？”
“他说他亲眼看见的。”我说，“在御花园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他说他忘了。”我说，“昨天翻旧档才想起来。”
“离谱。”萧衍说，“这宫里的事，哪有那么容易忘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不像在撒谎。”
“不是撒谎。”萧衍说，“是有人让他说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德妃。”他说，“她想把水搅浑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苏婉的死，跟她有关。”萧衍说，“她怕你查出来，所以先下手为强，让皇上告诉你，她跟苏婉吵过架，显得她坦荡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直接告诉你，你会怀疑。”他说，“让皇上说，你就信了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这宫里的弯弯绕绕，真是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，“但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包括我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我坐在院里，看着菜地，发呆。
春杏端了碗粥过来。
“主子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您得吃。”她说，“不然哪有力气查案子。”
我接过粥，喝了一口。
“春杏。”我说，“你觉得，这宫里谁是好人？”
“没有人。”她说，“除了主子您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倒是看得透。”
“奴婢在这宫里待了十年。”她说，“什么没见过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说的对。
这宫里，没有好人。
只有活下来的人。
而我，想活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