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往回走。
口袋里的照片不烫了,但也不凉。
像死人的体温。
他走到化工厂门口,警车已经停在那。
小刘迎上来:“周队,张局让你直接去地下室。”
地下室。
他刚跑出来的地方。
“什么情况?”他问。
“报案的说,早上遛狗,闻到臭味,进去一看,地下室有具尸体。”小刘压低声音,“法医初步判断,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。”
周衍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昨晚来过这里。
那时候,地下室只有血迹,没有尸体。
“谁报的案?”
“一个老太太,住附近,精神有点问题,但这次说的是真的。”
周衍走进化工厂。
空气里还飘着他昨晚留下的烟味。
地下室门口拉了警戒线。
他钻进去,看见地上躺着一具男尸。
脸部被砸烂了,看不清长相。
但衣服……
周衍瞳孔一缩。
那件夹克,他认识。
是他昨晚穿的那件。
他下意识摸自己身上——夹克还在。
但地上的尸体,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不是吧。
“周队?”法医抬头,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周衍掏出手机,翻到昨晚的照片,“你看看,这个血迹位置,跟尸体位置一样吗?”
法医看了看:“位置一样,但血迹面积更大。这具尸体,像是被挪过来放好的。”
周衍感觉后背发凉。
有人在他离开后,搬了具尸体进来。
还穿了跟他一样的衣服。
这是栽赃。
“张局呢?”他问。
“在办公室等你。”小刘说,“他说让你尽快过去。”
周衍走出地下室,阳光刺眼。
他掏出照片。
沈棠的眼睛睁着,但眼神很空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他问。
照片没反应。
“你说陷阱,就是这个?”
沈棠的嘴唇动了动,像在说什么。
但听不见。
周衍把照片贴近耳朵。
隐约听见两个字:“快走。”
他刚转身,就看见张局站在身后。
“周衍。”张局脸色严肃,“跟我来。”
他跟着张局走到角落。
“昨晚你在哪?”
“在家睡觉。”
“有人证明吗?”
周衍愣了愣。
他昨晚确实在家,但没人能证明。
“张局,你不会怀疑我吧?”
“不怀疑,但程序要走。”张局递过来一张纸,“这是停职通知。等查清楚再说。”
周衍接过纸,手有点抖。
“那案子呢?”
“案子有人接手。”张局拍拍他肩膀,“你先休息几天。”
周衍站在原地,看着张局走远。
口袋里的照片又开始发烫。
他低头看。
沈棠的眼睛在流血。
不是眼泪,是血。
“你瞒了我什么?”他问。
照片上出现一行字:
“尸体,是你认识的。”
周衍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转身冲回地下室。
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。
“周队,你不能进来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他蹲下,仔细看那具尸体。
脸部被砸烂了,但手还在。
左手无名指,有颗痣。
周衍瞳孔骤缩。
他认识这个痣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口袋里的照片剧烈发烫。
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他掏出照片。
沈棠的眼睛闭上了。
然后,照片自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