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棠回去的路上,一句话没说。
小荷也不敢吭声。
到了屋里,她才坐下。
手还在抖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小荷倒了杯茶。
沈青棠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烫。
她放下杯子。
“小荷,你说那个黑衣人,到底是谁?”
“奴婢不知道啊。”小荷摇头,“看着不像侯府的人,倒像个江湖人。”
江湖人?
沈青棠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卜过卦,离卦主火,火势难控。
现在火是烧起来了,可烧到谁身上,她心里没底。
“小姐,你逗我呢?真要跟侯府对着干?”
“不然呢?”沈青棠苦笑,“等着嫁过去,然后死得不明不白?”
小荷打了个哆嗦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先别急。”沈青棠揉了揉太阳穴,“刘婶那边,你让她先别声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小荷出去。
沈青棠一个人坐着。
屋里很静。
突然,窗户响了一声。
她转头。
黑猫蹲在窗台上。
眼睛盯着她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沈青棠低声说。
黑猫跳下来,走到她脚边。
蹭了蹭。
沈青棠伸手摸了摸它的背。
毛很软。
“你主人是小翠?”她问。
黑猫没理她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黑猫还是没理。
沈青棠叹了口气。
她也是傻了,跟猫说话。
“算了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桌前。
三枚铜钱。
她握在手里,闭眼。
心里默念。
摇卦。
铜钱落下。
又是离卦。
火势更旺了。
沈青棠盯着卦象。
心里发凉。
这火,烧得太快。
她得找个地方躲一躲。
可躲哪儿去?
沈府?
不行,她爹恨不得她赶紧嫁出去。
母亲那里?
也不行,母亲身子弱,经不起吓。
“卧槽。”她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真是前有狼后有虎。
黑猫突然叫了一声。
喵——
沈青棠看它。
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铜钱。
铜钱滚了滚。
停在桌角。
沈青棠心里一动。
“你是说……让我往外走?”
黑猫没反应。
但沈青棠总觉得,这猫有灵性。
她想了想。
也许,她真该出去避避风头。
可去哪儿呢?
外面天都黑了。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躺到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衣人。
他的眼神。
冰冷。
像冬天里的刀子。
还有那个世子。
他到底杀了多少人?
小翠只是其中一个?
沈青棠越想越怕。
但又不能退。
她咬了咬牙。
“不管了,明天先去找刘婶,把证词落实。”
然后,她得想办法,让这火烧得更大。
大到镇北侯府压不住。
可那样,她自己也会被烧到。
“真是……”
她翻了个身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梦里全是火。
红彤彤的。
烧得她喘不过气。
突然,她听见一声猫叫。
很急。
她睁开眼。
天还没亮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黑猫站在床头。
眼睛发着光。
“怎么了?”沈青棠坐起来。
黑猫转头,看向门口。
沈青棠心里一紧。
她屏住呼吸。
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不是丫鬟的。
是男人的。
有人。
在她门外。
沈青棠手心全是汗。
她悄悄下床,摸到桌边。
抓起一把剪刀。
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她门口。
沈青棠心脏狂跳。
门栓。
她忘了插门栓。
完了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进来。
黑猫猛地扑过去。
“喵——”
一声惨叫。
手缩回去。
门被重重关上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跑远了。
沈青棠瘫坐在地上。
手里还攥着剪刀。
黑猫跳回床上。
舔了舔爪子。
沈青棠看着它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声音发抖。
黑猫没理她。
沈青棠缓了好一会儿。
才站起来。
插上门栓。
她靠在门上。
腿还在抖。
是谁?
是那个黑衣人?
还是侯府的人?
她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她确定。
这火,已经烧到她门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