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车里。
烟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用死人骗钱。
这话像根针,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。
沈小曼给我打电话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快了。”我说,“你先睡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陆远,你是不是又去查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答应过我,不碰那些人的。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这事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刘强。”我说,“他设局让你当钉子户,你哥的死也跟他有关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。
“小曼?”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你哥出事前,给刘芳打过电话。”我说,“说他发现了有人用死人骗钱。”
“用死人骗钱?”
“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远,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发动车。
路上我给老周发微信。
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有点东西,但不多。”老周回,“刘强名下有个殡葬公司,法人是他老婆。”
殡葬公司。
我脑子里又炸了一下。
用死人骗钱。
殡葬公司。
这两件事连上了。
回到家。
沈小曼坐在沙发上,没开灯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
“等你。”
我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
“小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哥的事,可能跟拆迁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拿死人名额去骗补偿款。”我说,“你哥发现了,就被灭口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手在发抖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会查到底。”我说。
“陆远……”
“别劝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不是劝你。”她说,“我是怕你出事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。
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。
老周打电话过来。
“陆远,我查到点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刘强那个殡葬公司,去年接手过一批无名尸体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那些尸体,都被拿去顶替拆迁户了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顶替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拆迁办那边,只要有人死了,就能多拿一份补偿款。刘强用无名尸体冒充死人,跟王建国、张德明他们分钱。”
“那刘芳她哥……”
“应该就是发现了这个。”老周说,“所以才被灭口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妈的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证据呢?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老周说,“但我发给你,你小心点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沈小曼从厨房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去趟拆迁办。”
“陆远!”
“放心。”我说,“我有证据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去了,他们会拿你威胁我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出门。
开车去拆迁办。
路上我给张德明打电话。
“张副区长,有空吗?”
“陆远?”他声音有点紧张,“你找我干嘛?”
“聊聊。”我说,“关于死人骗钱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见面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车停在拆迁办门口。
我看见张德明的车也在。
下车。
上楼。
推开门。
张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色很难看。
“陆远,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不干嘛。”我坐下来,“就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刘强那个殡葬公司,你分了多少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,“老周查到了,那些无名尸体,都是你们用来顶替拆迁户的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点开老周发来的文件。
“这是殡葬公司的账目。”我说,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去年三月到十二月,一共送了十二具尸体到拆迁办。”
张德明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我没乱来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手里有东西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我说,“刘芳她哥的死,到底是谁干的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那件事是刘强自己做的,我没参与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劝你,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再查下去,你老婆也会有危险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敢动她试试。”
“我没说要动她。”他说,“但刘强那个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像被火烧一样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陆远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最好想清楚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越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这个人,就是不信邪。”
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刘芳打电话。
“喂?”
“刘芳,你哥出事前,有没有留过什么东西?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比如U盘、笔记本之类的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他给我一个U盘,说里面有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家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没敢看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我说,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开车往刘芳家去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个U盘。
可能是最后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