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。
等我回答。
我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报警？
报什么警？
说他看着他爸被毒死没阻止？
还是说他和他妈一起瞒了我三年？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需要你信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只需要你活着。”
“活着干嘛？”我说，“看你演深情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没演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那天你为什么在场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我跟踪他。”他说。
“跟踪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他要见周明远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说。
“所以我想看看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我说。
“结果我看见我妈。”他说，“把药放进他杯子里。”
“你没阻止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他说。
“他打了我妈二十年。”他说，“也打了我十五年。”
“你妈？”我说，“哪个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林秀芝。”他说。
“生母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她没死？”我说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死之前告诉了我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告诉我真相。”他说，“告诉我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告诉我。”他说，“那个打我的人，也不是我爸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一直在查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查了三年。”他说。
“查到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查到。”他说，“我妈——林秀芝，是被裴母害死的。”
“不是赵琳？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赵琳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赵琳。”他说，“是林秀芝的妹妹。”
“她也在查。”他说。
“查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查真相。”他说。
“但她骗了我。”他说。
“骗你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骗我。”他说，“说她是我生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她要我帮她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？”我说。
“报林秀芝的仇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也在被她利用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一家子都在骗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不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赵琳：明天三点，别迟到。
我看着她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，“你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不能信她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她说的，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那什么是真的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。”他说。
“就你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你骗了我三年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你让我信你？”我说。
“离谱吗？”我说。
他不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见赵琳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。”我说，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我不信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沈清婉。”他说。
我停住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我没回头。
门关上。
走廊很安静。
手机又震了。
赵琳：别带他。
我愣了一下。
她怎么知道？
我看着屏幕。
没回。
电梯到了。
我走进去。
门关上。
手机又震。
赵琳：他说的，都是假的。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得厉害。
电梯到了。
门打开。
我走出去。
手机又震。
赵琳：明天见。
我站在大厅里。
看着手机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