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我瘫在沙发上。
手机亮了。
陆衍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别忘了。”
我没回。
脑子里全是林雪那张脸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特别好看。
可我知道，那笑容底下藏着刀。
当年她就是这样，笑着把情书扔在我脸上。
“沈念薇，你也配？”
“陆衍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丑八怪？”
然后就是一群人围上来。
推搡。
嘲笑。
撕书。
我闭上眼。
那些画面太清楚，像昨天才发生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是陆鸣。
“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明天的事，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林雪不好对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陆衍也在。”
“他？”陆鸣笑了，“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兄弟俩，一个比一个能说。
我关掉手机，去洗澡。
热水冲下来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雪是怎么知道陆鸣公司破产的？
那份文件明显是假的，可她还是拿来让我签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第二天下午，我准时到了天台。
陆衍已经到了。
他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拿着烟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林雪还没到。”
“她会不会耍我们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觉得她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。”
“可那份文件是假的。”
“她知道是假的。”陆衍说，“但她以为你不知道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她是来试探我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想看看，你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真有你的。
这女人，心眼真多。
三点整。
林雪出现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裙子，看起来像个天使。
可我知道，她是恶魔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她笑着说，“真好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陆衍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别急。”她走到天台边上，看着下面，“这个地方，真让人怀念啊。”
“当年我就是在这里，看到你写情书给他的。”
她指了指陆衍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我就觉得好玩。”她说，“你知道吗，沈念薇，你当时的样子特别可笑。”
“低着头，红着脸，像个傻子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情书抢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本来只是想逗逗你。”
“可后来我发现，陆衍居然真的喜欢你。”
陆衍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林雪说，“你敢说你不喜欢她？”
陆衍没说话。
“看吧。”林雪笑了，“所以我才要毁了你。”
“因为我得不到的东西，别人也别想得到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很可怜。
“你恨我？”我问。
“恨？”她想了想，“也许吧。”
“可你恨的不是我。”我说，“你恨的是你自己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因为你不配得到爱，所以你也见不得别人得到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她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你懂什么？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你父亲贪污，你母亲跑了，你一个人长大。”
“你嫉妒我，因为我有陆衍喜欢。”
“可你错了。”
“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。”
“那封情书，是他替他哥写的。”
林雪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那封情书是陆鸣写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她喊，“我亲眼看到的！”
“你看到的是陆衍在写。”我说，“可你没看到，他是在帮陆鸣抄。”
林雪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全都搞错了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全都搞错了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笑容很苦。
“那我这些年，到底在干什么？”
“你在折磨自己。”我说。
她低下头。
好久没说话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我们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陆衍愣住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“当年的事，是我错了。”
“可我也不想的。”
“我爸爸被抓后，我一个人，没人管我。”
“我只能用这种方式，让自己好过一点。”
她哭了。
眼泪顺着脸流下来。
我看着她的眼泪，心里突然很难过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她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她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天台又剩下我和陆衍。
风很大。
“你相信她吗？”陆衍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哭了。”
“眼泪可以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我愿意相信，她这一次是真的。”
陆衍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然后他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很紧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傻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被你们逼的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陆鸣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薇，你快来医院！”他声音很急，“林雪出事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从天台上跳下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