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陆衍冲进医院。
抢救室的灯亮着。
红色的。
陆鸣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还在抢救。”他说,“她从七楼跳下来,幸好掉在绿化带上。”
“幸好?”陆衍冷笑,“你他妈说幸好?”
“陆衍。”我拉住他。
他甩开我的手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跳楼?”他盯着陆鸣,“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!”陆鸣喊,“我接到她电话,她说对不起,然后就挂了。我再打过去,没人接。等我赶到天台,她已经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有点软。
刚才还站在我面前道歉的人,现在躺在里面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“妈的。”陆衍骂了一句,一拳砸在墙上。
护士跑过来:“先生,请保持安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窗边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肩膀在抖。
“陆衍。”我走过去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说。
我停住。
“当年的事,是我害的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没写那封情书,如果我没有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受害者?”他转过身,眼睛红红的,“我算哪门子受害者?我看着她被欺负,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有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不是在做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在帮她。”我说,“你来找我,你坦白一切,你在想办法弥补。”
“可她还是跳了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我说,“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他看着我。
好久。
然后他走过来,抱住我。
很紧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?”
“我是。”陆鸣说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危险,但需要住院观察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能醒?”我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医生说,“可能今晚,可能明天,也可能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们都知道。
也可能永远不会醒。
林雪被推出来。
脸上没有血色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我看着她。
想起高中的她。
那时她笑得多好看。
“我能进去看看她吗?”我问。
“可以,但不要太久。”
我走进病房。
陆衍跟在后面。
陆鸣没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。
我看着林雪。
“林雪。”我说,“你醒过来好不好?”
没反应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,当年为什么要写那封信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你欠我很多。”
“所以你不能死。”
我的声音在抖。
陆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她会醒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还没道歉够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就在这时,林雪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林雪?”我喊。
她的眼皮在动。
慢慢睁开。
“林雪!”
她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沈念薇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你活着就好。”
她笑了。
很虚弱。
“我…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当年……那封情书……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陆衍的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