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的时候，我妈坐在床边，林雪站在窗边。
气氛不对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念薇，”她说，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雪走过来，递给我一张纸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。
是张诊断书。
沈念薇母亲——抑郁症，重度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“妈……”
“当年你爸走的时候，”她说，“我就……撑不住了。”
“可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她说，“你那时候刚毕业，压力大。”
我攥着诊断书，手抖。
“那情书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让陆衍妈写的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我让她写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恨她。”她说，“她害死了陆衍爸，她该付出代价。”
“那你恨我干什么？”
“我没恨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想让陆衍伤害你，让她内疚一辈子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林雪拉住我。
“听你妈说完。”她说。
“还有？”
我妈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那天晚上，”她说，“我不是目击者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陆衍妈推她老公下楼的时候，我在场。”她说，“我拉住了她，让她别松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松了。”她说，“她老公摔下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是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推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没拦住她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搞毛啊。”
林雪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一直背着这个。”她说，“她写情书，是想让陆衍妈也尝尝失去的滋味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看着林雪，“你爸贪污的事，也是我妈举报的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她爸的事，就举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爸威胁过陆衍妈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帮她。”
“帮？”我笑了，“你这是在毁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错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错了？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一直不敢说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说了？”
“因为林雪找到我。”她说，“她说你知道了，瞒不住了。”
我看向林雪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猜。”
“猜？”
“你妈的表现太反常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觉得她有问题。”
我坐倒在椅子上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从头到尾，都是你们几个大人的烂事。”
我妈哭出来。
“念薇，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想静静。”
林雪走过来，拍拍我肩膀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。”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你好好治病。”
“念薇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说。
“医院。”我说，“刚知道一个真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写情书，是我妈让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妈有抑郁症，她恨你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说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，“很不好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别来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念薇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我说。
我挂了电话。
靠在墙上，蹲下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陆衍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在医院门口。”他说，“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抬头。
窗外的路灯下，有个人影。
是他。
我站起来，擦干眼泪。
往门口走。
路过护士站，护士喊住我。
“沈小姐，”她说，“你妈刚才跑出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要去找陆衍妈。”护士说，“说要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往哪个方向去了？”
“天台。”护士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