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事务所不大,就一间办公室。
律师姓王,四十多岁,戴着金丝眼镜,看着挺斯文。
“沈小姐,请坐。”
我坐下,林雪坐我旁边。
“你父亲叫沈建国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去世前三个月,立了遗嘱。”王律师拿出一份文件,“他把一套房子和一些存款留给你。”
我接过文件,手有点抖。
“房子在哪儿?”
“城南,老小区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应该知道那地方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妈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父亲生前,她见过他几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几次?”
“三次。”王律师说,“最后一次是在医院,你父亲肝癌晚期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我妈从来没提过。
“我妈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她说你恨他。”王律师说,“你父亲也这么说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雪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能看看房子吗?”我问。
“钥匙在我这儿。”王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,“你可以随时去。”
我接过钥匙,沉甸甸的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王律师又拿出一封信,“你父亲写给你的。”
信封是黄色的,封口贴得很严实。
我打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字迹很潦草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。
“念薇:
爸爸对不起你。
当年不该丢下你和妈妈。
房子留给你,希望你能原谅我。
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好好当爸爸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林雪凑过来看,也红了眼眶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看看房子。”
我和林雪打车到城南。
老小区,六层楼,没有电梯。
房子在三楼,两室一厅,不大,但收拾得挺干净。
茶几上放着相框,是我小时候的照片。
我拿起相框,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房子……”林雪说,“你爸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我把相框放下,走进卧室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,翻开,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“念薇,爸爸很想你。”
我蹲在地上,哭得喘不上气。
林雪跟进来,抱住我。
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我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去找陆衍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林雪问。
“问他妈的真相。”我说,“问清楚,为什么我妈要让她写情书。”
林雪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我们下楼,打车回医院。
路上,我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。
“念薇,你在哪儿?”
“刚从我爸的房子出来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在医院。”他说,“我妈醒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醒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握紧手机。
林雪看着我。
“陆母醒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她要见我。”
“去吗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我倒要看看,她还有什么话要说。”
车窗外,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