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窗又开了。
我盯着对街二楼。
帘子动了一下。
然后不动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说。
顾衍站在我旁边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他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杀了他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风吹过刀刃。
“你行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我转身进屋。
把门关上。
手在发抖。
但我不想让他看见。
妈的。
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。
昨天还在哭。
今天就想杀人。
蘅娘啊蘅娘。
你真是疯了。
可我不疯怎么办。
丈夫死了。
凶手就在对街。
天天盯着我。
我还得笑着卖绸缎。
搞毛啊。
顾衍敲门。
“沈娘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孙掌柜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
“账本的事。”
“不是已经看过了?”
“还有一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顾衡手里那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他约我今晚见面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递的条子。”
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戌时。老地方。”
没有落款。
但字迹我认得。
和我丈夫遗信上的字一样。
是顾衡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他杀不了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比他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像冬天的河水。
深不见底。
“你留下来。”
“守着铺子。”
“别出门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万一你不回来呢?”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
他转身。
推开门。
阳光照进来。
刺得我眼睛疼。
“顾衍。”
他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你要是死了。”
“我做鬼也不放过你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
“省得我找你。”
他走了。
门没关。
风灌进来。
吹得绸缎哗啦啦响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。
手还在抖。
但心里不慌了。
奇怪。
明明更危险了。
反而踏实了。
大概是因为。
终于不用猜了。
对街那扇窗。
又开了。
帘子掀开一角。
露出一张脸。
是顾衡。
他在笑。
对我笑。
我也笑了。
笑得比他好看。
然后我把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