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门了。
天阴沉沉的，像要下雨。
我骑电动车去的，路上买了包烟。
其实我不抽烟。
但手指空着，心慌。
林婉住的地方在城西，一个老小区。
她开了门。
眼睛肿着，像哭了一夜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收拾得很干净，茶几上放着个铁盒子。
“这是老周留给你的。”她把盒子推过来，“他交代，等你看了信，再给你。”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，还有一封信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，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笑着，眼睛弯弯的。
“这是你满月那天拍的。”林婉声音很轻，“我偷偷去医院拍的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那个女人，是她。
我亲妈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你那时候，为什么不留下来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拆开信。
老周的字迹。
“周明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已经知道真相了。爸求你一件事——别恨你亲妈。她这辈子，比谁都苦。她十九岁生你，她爸把她赶出家门。她抱着你，在街上走了三天三夜。最后，她跪在我面前，求我收留你。她说，‘周哥，我养不活他，你帮我养大他，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。’我答应了。后来她嫁了人，过得不好。她丈夫打她，她跑了。我托人找到她，让她来家里当护工。她不敢认你，怕你恨她。周明，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但你亲妈，她比我还苦。你原谅她，行吗？”
信纸皱巴巴的，有水渍。
我抬起头。
林婉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我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我说。
她没回头。
“周明，我不求你原谅我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但我想告诉你——我从来没想扔下你。我那时候，真的养不活你。我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认我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转过身，眼泪流了一脸，“我怕你恨我。我怕你问，为什么不要我。我答不上来。”
我攥着信纸。
心里翻江倒海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老周真有你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明天，跟我回老周家。”
林婉愣了。
“去给他上柱香。”我说，“他活着的时候，你没敢认我。现在他死了，你总该去磕个头。”
她嘴唇哆嗦着。
“行。”
手机响了。
周敏打来的。
“哥，妈——刘秀兰来了。她带了个箱子，说要住几天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她有话跟你说。关于老周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林婉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刘秀兰来了。”我说，“她说还有事没告诉我。”
林婉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什么？”
林婉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你回去吧。”
她眼神躲闪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吧。
老周还有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