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过马路的时候，路灯闪了一下。
那个人影还站在那里。
雨衣裹得严严实实，连手都看不见。
我离他不到五米了。
他转身就跑。
不是往巷子里跑，是往街尾跑。
那边是死路。
我追上去，脚步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响得特别清楚。
操，我跑得不算慢，但他更快。
拐过一个弯，人不见了。
面前是一堵墙。
墙上有个脚印。
不是鞋印，是雨鞋的印子，湿漉漉的，还在往下滴水。
我抬头看。
墙不高，翻过去就是老居民区。
但那个脚印的位置不对。
它印在墙的正中间，离地一米五左右。
正常人翻墙，脚印应该在墙根或者墙头。
这个脚印像是……
像是他站在墙上，用力蹬了一脚。
我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念薇！”
老周追过来了，喘得跟风箱似的。
“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追了。”他拉住我胳膊，“回去，我跟你细说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当年……也查过这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失踪之前，一直在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穿雨衣的人。”
我盯着老周，他眼神在躲。
“你爸说，那个人不是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……那个人没有影子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刚才追的时候，路灯下，我好像真的没看到影子。
但我不敢确定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老周摇头，“你爸失踪那天晚上，他来找过我，说找到了证据。但没来得及说，就走了。”
“证据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，又是这种话。
“那你总该知道，他为什么查这个吧？”
老周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病死的。”老周声音很低，“她也是失踪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“你爸一直瞒着你，说她是病死的。其实是失踪，跟小芳她们一样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三岁那年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三岁，我什么都不记得。
“你爸查了十几年，最后也失踪了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我才不让你碰这事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风吹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小芳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那个沙哑的声音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墙上的脚印。”
我回头看向那堵墙。
脚印还在，但形状变了。
它变成了一个手印。
像是有人把手按在墙上，用力往下划。
指甲刮过的痕迹，一道一道的。
“下一个。”他说。
电话挂了。
我握紧手机，指关节发白。
老周在旁边问：“又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下一个。”
老周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走吧，先回店里。”
我没动。
“我想看看那个手印。”
“别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不是手印。”老周咽了口唾沫，“那是……人脸。”
我走过去，凑近看。
墙上的痕迹确实像一张脸。
眼睛、鼻子、嘴巴，轮廓很模糊，但能看出来。
像是有人把脸按在墙上，用力碾过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
湿的。
不是水，是汗。
味道很腥。
我收回手，指尖在发抖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？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转身往回走，步子很急。
我跟着他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。
路灯下，那张脸的轮廓好像更深了。
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