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那栋烧焦的房子前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“老周呢？”
“他没事。你进来就见到他了。”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在木地板上，嘎吱响。
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，呛得我咳嗽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去。
墙上挂着相框，玻璃都碎了，照片烧得只剩一角。
能看出来，都是人像。
脸的部分全被烧掉了。
跟暗房里那些被剪掉脸的照片一样。
只是手段不同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小声嘀咕。
往里走。
楼梯也烧焦了，但还能走。
二楼。
走廊尽头有光。
我走过去。
是一扇门，虚掩着。
光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我推开门。
房间很干净。
跟外面完全不一样。
书桌、台灯、椅子。
桌上放着一本相册。
封面是皮质的，烧焦了一半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。
一张黑白照片。
一个年轻女人，抱着婴儿。
女人的脸被剪掉了。
但婴儿的脸还在。
是我。
我能认出来，那是我小时候。
那女人……是我妈？
我翻下一页。
是一张合影。
很多人，站在青年路街口。
所有人的脸都被剪掉了。
除了一个。
站在最后排，穿雨衣的人。
他的脸很清楚。
但我不认识。
是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瘦长脸，眼神很冷。
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突然，照片上的他眨了眨眼。
“啊！”
我吓得把相册扔在地上。
相册摊开。
那个人的眼睛，正看着我。
从照片里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“我在这。”
声音从相册里传出来。
我低头。
照片里的男人，嘴巴在动。
“你妈当年也翻到这一页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来找我。”
“你把她怎么了！”
“我没怎么她。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留下你，还是知道真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选了你。”
“所以她……”
“她没死。只是不能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她在哪！”
“你确定想知道？”
“少废话！”
他笑了。
照片里的男人，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妈就在这条街上。每天都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每天路过的那堵墙。你妈就在里面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不信？你回去看看。墙上第三块砖，有你妈的名字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搞毛啊。
我转身就跑。
跑出烧焦的房子。
跑回那堵墙前。
我蹲下来，用手电筒照。
第三块砖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周念薇，妈妈爱你。”
是我的笔迹。
我记得。
是我六岁那年，用小刀刻的。
我妈教我写的。
她说，刻在这里，永远都不会丢。
我手在抖。
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“现在你信了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！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电话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