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她拽进墙里。
墙是软的。像踩在泥里。
四周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那只手,掐着我的手腕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。
从我身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脚步声还在。
像有人在我耳边走。
“你妈在这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“她就在你脚下。”
我低头。
脚下有光。
微弱的光。
像从地底透上来的。
光里,有张脸。
是我妈的脸。
她仰面躺着。
闭着眼。
嘴一张一合。
“念薇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“走……”
“快走……”
我蹲下去。
想摸她的脸。
手刚伸出去。
地上的脸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张脸。
小芳的。
老周的。
还有那些失踪的人。
他们全在地上。
全睁着眼。
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留下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后退。
后背撞到什么东西。
软的。
有温度。
“别怕。”
是穿雨衣的人的声音。
“他们出不来。”
“只有你能进来。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打开这堵墙的钥匙。”
“你妈当年也是。”
“但她失败了。”
“所以她才困在这。”
“你想出去吗?”
“想。”
“简单。”
“你选一个人。”
“让他替你进来。”
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选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还在外面。”
“选他。”
“你就能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那选你妈。”
“她已经困了二十年。”
“再多二十年也无所谓。”
“不。”
“那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一个。”
“不然你永远出不去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看着那些脸。
他们的嘴都在动。
都在喊。
“选我。”
“选我。”
“选我。”
我捂住耳朵。
“闭嘴!”
声音停了。
墙里安静下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到底想怎样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穿雨衣的人的声音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“你必须选。”
“不然墙会把你同化。”
“像他们一样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谁都不选。”
“那我就自己出去。”
“怎么出去?”
“砸墙。”
“就像你之前砸的那样。”
“但这次。”
“你要砸的是你自己的脸。”
我摸自己的脸。
手指碰到鼻尖。
“砸自己的脸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的脸就是这堵墙的门。”
“砸开它。”
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我犹豫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试过?”
“试过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我成了墙的一部分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对准自己的脸。
砸下去。
疼。
但墙没裂。
“用力。”
我咬牙。
又砸了一下。
还是没裂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出不来?”
“因为我砸的是别人的脸。”
“我选错了。”
“你选对了。”
“再砸一次。”
我举起手。
准备砸。
手停在半空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又想骗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听到一个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
“我妈的声音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别砸。”
“砸了你就变成她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?”
“穿雨衣的人。”
“她才是墙。”
“她才是钥匙。”
“你砸自己的脸。”
“等于把自己送给她。”
我放下手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爸。”
“他来了。”
“他就在墙外。”
“他能救你。”
我抬头。
墙外有光。
光里有个影子。
是我爸。
他手里拿着锤子。
对准墙。
砸下来。
墙裂了。
光涌进来。
我伸出手。
抓住光。
“快!”
“抓住我!”
我抓住他的手。
被他拽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我回头。
墙还在。
墙上那张脸。
是我妈。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出来了。”
“但你爸。”
“还在里面。”
我转头。
我爸不见了。
只有穿雨衣的人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选错了。”
“你爸替你进来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他是墙里的人了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卧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