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。
我妈在笑。
眼泪却往下掉。
“念念。”
声音从照片里传出来。
不是我妈的声音。
是好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。
“别砸墙。”
“墙里的东西出来了。”
“我们都出不去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身后的桌子。
上面摆着一台老相机。
镜头对着我。
咔嚓。
闪光灯亮了一下。
我吓得跳起来。
没人碰那台相机。
它自己拍了张照片。
我回头看照片里的我妈。
她还在流泪。
但嘴不动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念念，别信你妈。”
男人的声音。
低沉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放屁！你骗过我一次了！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你妈被墙里的东西控制了。她说的每句话，都是墙想让你听的。”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你妈还在。但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我要怎么救她？”
“砸墙。”
“我妈说不能砸！”
“她说不砸，是因为墙怕你砸。墙里的东西，怕你把它放出来。但你妈也在墙里。你不砸，她就永远出不来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是我爸？”
“你六岁那年，在照相馆门口摔了一跤。膝盖磕破了，哭了一下午。你妈拿糖哄你，你不吃。我抱你回家，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件事，只有我爸知道。
我妈从来没提过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墙的另一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把我封进来了。她说为了保护我。其实是墙让她封的。墙需要守门人。你妈是守门人，我是囚徒。”
“那我妈也是囚徒？”
“她曾经是守门人。现在也是囚徒。墙在吞噬她。念念，你必须砸墙。趁她还没完全变成墙的一部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照片里的我妈，已经不哭了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“念念，别听他的。”
声音又变回我妈的声音。
“他已经被墙同化了。他在骗你。”
“那我该信谁？”
“信我。”
“你刚才还在哭！”
“那是墙在演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到底谁在说真话？”
没有人回答我。
照相馆里，突然安静下来。
只有那台老相机，又咔嚓了一声。
又一张照片吐出来。
我拿起来看。
照片上，是一面墙。
墙上有张脸。
是我妈。
她闭着眼。
嘴张着。
像是在喊什么。
照片背面，有一行字。
“砸开它。”
我抬头。
照相馆的墙上，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从天花板一直裂到地板。
裂缝里，有光透出来。
我走过去。
裂缝后面，是一堵墙。
和我妈照片里的墙，一模一样。
墙上，有张脸。
是我妈。
她睁着眼。
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砸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砸开。”
我举起手。
拳头砸在墙上。
墙裂开一道缝。
里面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冰凉。
像死人的手。
我用力抽。
抽不出来。
墙里的脸，笑了。
“你上当了。”
声音不是我妈。
是那个穿雨衣的人。
“你妈早就死了。墙里的人，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