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对面那个女孩，跟我一模一样。
她走进照相馆。
门关上。
我愣在原地。
手心全是血。
我低头看。
伤口还在。
但血是黑的。
像墨水。
“离谱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抬头。
街上的人都在看我。
表情僵着。
像纸糊的。
我往前走。
他们让开一条路。
眼神空洞。
我走到照相馆门口。
门缝里透出光。
我推。
推不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踹了一脚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人。
但暗房亮着。
红灯。
我走进去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。
全是我的脸。
不同角度。
不同表情。
但眼睛都一样。
空洞。
像死鱼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伸手撕。
照片粘得死紧。
撕不下来。
突然。
灯灭了。
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听见呼吸声。
就在耳边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压低声音。
“我是你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“你从墙里出来。”
“就该我进去了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我转身。
摸黑。
碰到一只手。
冰凉。
像铁。
“别碰我。”
我缩手。
灯亮了。
她站在我面前。
穿着我的衣服。
扎着我的马尾。
连痣的位置都一样。
“你妈还在墙里。”
她说。
“你爸也在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他们就永远困着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她靠近一步。
“你该回去。”
“继续当守门人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换我出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那你看看外面。”
我转头。
透过门缝。
街上的行人都站住了。
脸在融化。
像蜡。
滴在地上。
“这条街要塌了。”
她说。
“因为墙没了。”
“你妈撑不住。”
“你爸也在消失。”
“你选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疼。
但血是红的了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我说。
她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烧了这条街。”
“连墙一起。”
“大家都别活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我掏出打火机。
是从老周抽屉里顺的。
一直揣着。
我打火。
火苗窜起来。
她往后退。
“别！”
“你妈会死！”
“她已经死了！”
我吼。
“我爸也是！”
“你们都是假的！”
我把打火机扔向墙角。
那里堆着旧照片。
纸。
胶片。
火一下子烧起来。
她尖叫。
冲过来抓我。
我躲开。
转身往外跑。
身后是火光。
还有她的声音。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
我跑到街上。
整条街都在烧。
行人变成纸灰。
飘起来。
我听见我妈的声音。
从地底下传来。
“念薇。”
“妈不怪你。”
我站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
但没回头。
我继续跑。
跑到街口。
屏障还在。
但裂了。
我撞过去。
像玻璃碎掉。
我摔在地上。
抬头。
是现实世界的路灯。
车声。
人声。
我活过来了。
但身后。
青年路还在烧。
火光冲天。
没人看见。
我爬起来。
往前走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？”
那边沉默。
然后。
是我的声音。
“你烧了墙。”
“也烧了我。”
“但我还在。”
“在你心里。”
“等我出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站在街中间。
浑身发抖。
路灯闪了一下。
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