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欢迎回家。”
我爸的声音很轻。
像在哄小孩。
但我听出不对劲。
他的眼睛。
没在看我。
在看墙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真的是我爸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六岁那年。”
“在墙上刻了字。”
“‘爸爸是超人’。”
“记得吗？”
我愣住。
这事只有我和我爸知道。
连我妈都不清楚。
“那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你不是去救我妈了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救不了。”
“她不想走。”
“她选了墙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吼出来。
“她选墙？”
“她选墙干什么！”
“她不是守门人吗？”
“守门人不是要守住墙吗？”
我爸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有东西在闪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不是守门人。”
“她是墙的一部分。”
“墙就是她。”
“她也是墙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不是人？”
“她是墙？”
“对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她就和墙融为一体了。”
“为了封住穿雨衣的人。”
“她把自己献祭了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在地上。
墙冰凉。
像我妈的手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我砸墙。”
“砸的是我妈？”
我爸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每次砸墙。”
“她都在疼。”
我胃里翻涌。
想吐。
“可她说……”
“她让我砸墙。”
“她说墙里关着坏人。”
“砸了就能救所有人。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我爸声音很沉。
“墙里关的不是穿雨衣的人。”
“是你妈自己。”
“穿雨衣的人。”
“是你妈的分身。”
“她一面想守住墙。”
“一面又想出来。”
“所以她分裂了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真正的我爸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就是。”
“但我也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复制品。”
“墙复制了我。”
“真正的你爸。”
“在你进来之前。”
“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我做的所有事。”
“都是错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你没错。”
“你只是被骗了。”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
“穿雨衣的人也骗了你。”
“墙骗了你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还能出去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出不去了。”
“你烧了墙。”
“墙也烧了你。”
“你现在。”
“和我一样。”
“是墙里的人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听见墙在呼吸。
像我妈的声音。
突然。
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从墙里伸出来。
是我自己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我尖叫。
想踢开她。
但她抓得死死的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我是墙里的你。”
“你妈创造的我。”
“为了代替你。”
“留在外面。”
我爸拉住我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墙里的复制品。”
“都会说谎。”
但墙里的我笑了。
“我没说谎。”
“你妈让我出去。”
“然后你就能留在墙里。”
“永远。”
“陪着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