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抓得死紧。
我低头看。
墙里的我，穿着一样的衣服，留着一样的头发。
连眼神都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发颤。
“你是我？”
她点头。
“你妈造的。”
“为了出去。”
“代替你。”
我爸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复制品都会说谎。”
墙里的我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像我妈。
“我没说谎。”
“你妈让我出去。”
“然后你就能留在墙里。”
“永远。”
“陪着她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妈到底想干嘛？
“你妈爱你。”
墙里的我说。
“但她更爱这堵墙。”
“墙需要人。”
“需要痛苦。”
“需要记忆。”
“你妈不想一个人。”
我抬头看四周。
墙在呼吸。
像活物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
我问。
“他怎么办？”
墙里的我低下头。
“你爸。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看到的。”
“是复制品。”
我旁边的我爸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问他。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布了局。”
“我们都掉进来了。”
墙里的我松开手。
退后一步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可以选。”
“让我出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你出去。”
“我消失。”
“但你妈会继续找人。”
“直到墙满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。
我妈教我写字。
带我买冰棍。
在照相馆里笑。
那些都是假的吗？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选不了。”
我爸拍拍我的肩。
“那就别选。”
“我们想办法。”
“一起出去。”
墙里的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出不去的。”
“墙会吞掉你们。”
“就像吞掉所有人。”
突然。
墙开始震动。
像要塌。
我妈的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别怪我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一个人。”
我愣住。
那是我妈的声音。
真的。
“妈！”
我喊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墙里。”
“一直都在。”
“你爸走后。”
“我就把自己封进来了。”
“墙需要守门人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骗我？”
“让我来？”
“我不想骗你。”
“但墙需要你。”
“你的恨。”
“你的痛苦。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“才能撑下去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我喊。
“我算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墙在呼吸。
墙里的我走近。
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你算。”
“一个被骗了的人。”
“和我一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“那我们就一起。”
“待在这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“你妈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墙要塌了。”
“你烧了它。”
“它也在烧自己。”
我爸拉住我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她也是复制品。”
“会骗人。”
但墙里的我笑了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妈快死了。”
“墙快塌了。”
“你出去。”
“就能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我爸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。
墙裂开一道缝。
透进来光。
我妈的声音从缝里传来。
“念薇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墙要塌了。”
“你别管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！”
“走！”
我爸推我一把。
“快！”
我回头看墙里的我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替你。”
“留在这。”
我咬咬牙。
钻进了那道缝。
光刺眼。
我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站在青年路街口。
街还是那条街。
但没人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手上有泥。
还有血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对面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念薇。”
“你出来了。”
“但墙还没塌。”
“你爸还在里面。”
“你。”
“还得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