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跟着白衣女人走。
路越来越窄。
两边是枯树。
树上有乌鸦。
乌鸦不叫。
只是看着他们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陆尘问。
“快了。”白衣女人说。
她没回头。
声音很冷。
陆尘手心还在渗血。
黑色液体滴在地上。
地面裂开一条缝。
像被刀划开。
“你手怎么了？”赵叔追上来。
“没事。”陆尘说。
“这叫没事？”赵叔指着地面。“地都裂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
赵叔闭嘴了。
但他眼神不对劲。
陆尘没管他。
他只想见母亲。
白衣女人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前面是一座石屋。
很破。
屋顶塌了一半。
门是木头的。
木头已经烂了。
“你娘在里面。”白衣女人说。
陆尘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吱呀。
门倒了。
灰尘扬起来。
屋里没人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把剑。
剑断了。
是裂空剑。
“人呢？”陆尘回头。
白衣女人不见了。
赵叔也不见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陆尘骂了一句。
他走进屋。
拿起断剑。
剑很轻。
像纸糊的。
突然。
身后有动静。
陆尘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白衣服。
但不是刚才那个。
她脸上有疤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陆尘问。
“你娘。”她说。
陆尘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我娘不长这样。”
“我变了很多。”她说。“秘境里没有镜子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陆尘摇头。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往前走一步。“你看这个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心也有一道疤。
跟陆尘手心的疤一模一样。
陆尘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疤在发烫。
“你真是我娘？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“我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爹是我杀的。”她说。“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他求我杀的。”她说。“他走火入魔了。不杀他，他会毁掉整个秘境。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攥紧断剑。
手在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“你根本不是她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陆尘说。“她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宁愿自己死。”陆尘说。“也不会杀我爹。”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她说。“没错。我不是你娘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娘的影子。”她说。“她被关在这里十七年。我替她活着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影子说。“你进来那天。她就死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陆尘说。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影子没拦他。
但门不见了。
四周变成墙。
石墙。
“你走不掉。”影子说。“你娘死前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剑穗不是钥匙。”影子说。“是锁。”
“什么锁？”
“锁住你。”影子说。“你爹用剑穗锁住你。不让你进来。但你把它拔出来了。”
陆尘低头。
剑穗在发光。
红色。
像血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害死了她？”
“对。”影子说。“你拔了剑穗。秘境塌了。她死了。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跪下来。
手心在流血。
黑色液体越来越多。
地面裂开更大的缝。
“你恨吗？”影子问。
“恨。”陆尘说。
“恨谁？”
“恨我自己。”
影子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别恨。”她说。“你娘不怪你。”
“可我在乎。”陆尘说。
他抬头。
眼睛全黑了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他说。“我要毁了这里。”
“你出不去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陆尘站起来。
断剑在手里。
他举起剑。
朝自己胸口刺去。
“住手！”
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是赵叔。
陆尘停住。
墙裂开。
赵叔冲进来。
“别听她的！”赵叔喊。“她不是你娘的影子！她是秘境本身！”
陆尘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秘境有灵。”赵叔说。“它想吞了你。你死了。它就活了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老东西。”她说。“你坏我好事。”
她伸手。
手指变长。
像藤蔓。
缠住赵叔的脖子。
赵叔脸憋得通红。
“放开他。”陆尘说。
“不放。”女人说。“你自尽。我就放。”
陆尘看着赵叔。
赵叔摇头。
“别……”赵叔说。“别信她……”
陆尘没说话。
他举起断剑。
但不是朝自己。
是朝女人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女人说。“我是秘境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陆尘冲过去。
剑刺进女人胸口。
女人没流血。
她笑了。
“蠢货。”她说。“你刺的是你自己。”
陆尘低头。
胸口有血。
剑不知何时转了方向。
刺进了他的身体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腿一软。
倒下去。
赵叔喊他的名字。
声音越来越远。
陆尘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。
有人说话。
“别死。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“别死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陆尘睁开眼。
他躺在石屋里。
胸口没有伤。
女人不见了。
赵叔在旁边。
“你没死？”赵叔问。
“没死。”陆尘坐起来。“她呢？”
“消失了。”赵叔说。“你刺中她的时候。她突然尖叫。然后就没了。”
陆尘低头。
手心疤痕还在。
但不出血了。
剑穗也变了。
变成了白色。
“走吧。”陆尘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她。”陆尘说。“我娘没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刚才说话了。”陆尘说。“她说等我。”
赵叔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陆尘说。“但我必须找到她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出石屋。
外面天黑了。
月亮是红色的。
像眼睛。
陆尘没回头。
他往前走。
手心的疤在发光。
白色。
像路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