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医院？
他想坐起来，浑身疼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是林雪。
她坐在床边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
沈逸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他脑子里空空的。
记忆像断片一样。
只记得自己按了删除键。
然后什么都没了。
“系统呢？”
林雪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你删了它。”
沈逸松口气。
但又觉得不对劲。
“我还能听到那个声音吗？”
林雪看着他。
“不能了。”
“你自由了。”
沈逸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口。
他突然觉得空落落的。
像少了什么东西。
“卧槽，我真把它删了？”
林雪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那赵远呢？”
林雪低下头。
“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。”
“黑风衣人说的没错。”
“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象。”
沈逸沉默。
操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的寿命……”
林雪笑了笑。
“还剩半年。”
“但系统没了。”
“封印也解除了。”
“半年，够了。”
沈逸看着她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雪打断他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系统不该存在。”
沈逸叹气。
就在这时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经理走进来。
“沈逸，你醒了？”
“公司出了大事。”
沈逸皱眉。
“什么事？”
经理脸色难看。
“服务器被人入侵。”
“所有数据都加密了。”
“对方要一千万赎金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你昏迷那天晚上。”
“黑客留言说……”
经理顿了顿。
“说这是给你的礼物。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礼物？
他猛地看向林雪。
林雪也懵了。
“不是我干的。”
沈逸深呼吸。
“系统都被删了。”
“谁还能搞这种操作？”
经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技术部查了。”
“入侵手法很诡异。”
“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么？”
“像是有人用代码写的剑法。”
沈逸瞳孔一缩。
剑法？
那不是系统的能力吗？
“系统不是被删了吗？”
林雪脸色发白。
“按理说……”
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沈逸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远方传来。
“沈逸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我们还会再见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“系统还活着！”
林雪和经理都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逸指着自己的脑袋。
“它刚才跟我说话了。”
“操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雪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你删了它。”
沈逸苦笑。
“也许……”
“它根本没被删。”
“只是转移了。”
林雪愣住。
“转移到哪？”
沈逸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我还没摆脱它。”
经理急了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“什么系统？”
沈逸没理他。
他盯着林雪。
“你确定赵远死了？”
林雪点头。
“尸体还在太平间。”
“要看吗？”
沈逸摇头。
“不看了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他根本没活过。”
林雪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系统能制造幻象。”
“赵远的尸体也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就像之前在地下室里一样。”
林雪不说话。
她咬着嘴唇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求你别说了。”
沈逸看着她。
心里也不好受。
但他必须说。
“如果系统真的还活着。”
“那它一定在某个地方。”
“等着我们。”
“等着我。”
经理听不下去了。
“你们俩疯了吧？”
“什么系统不系统的。”
“现在公司快完蛋了！”
沈逸摆摆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但先让我想清楚。”
经理气得摔门走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林雪坐在椅子上。
低着头。
沈逸看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挺高兴的。”
林雪抬头。
“高兴什么？”
“高兴系统没死？”
沈逸摇头。
“高兴你还活着。”
林雪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半年而已。”
沈逸看着她。
“半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我会找到办法。”
“救你。”
林雪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沈逸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我死了。”
“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沈逸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会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死。”
林雪转过身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她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沈逸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沈逸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他睁开眼。
眼里有光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
“我不怕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