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诚蹲在仓库里,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泛黄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阿诚,爸对不起你。”
他往下看。
“你妈走那年,我没能留住她。你恨我,我知道。”
“可有些事,我不能说。”
阿诚眼泪砸在信纸上,洇开一片。
他翻到第二封。
“老张头的儿子叫小军,九二年死在河坝。”
“不是淹死的。”
“是跳河。”
阿诚脑子嗡一声。
自杀?
他继续翻。
第三封。
“老周头的儿子也在场。”
“他们三个在河坝上喝酒,小军说想死,没人当真。”
“你爸去拉他,被他推倒,头磕在石头上。”
阿诚手一松,信掉在地上。
妈的。
他捡起来,第四封。
“老张头不知道小军推了你爸。”
“老周头儿子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我答应你爸,永远不说。”
阿诚蹲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搞毛啊。
我爸是替小军死的?
他翻到第五封。
“你爸的骨灰在我这儿。”
“老张头以为那是小军的。”
“小军的骨灰撒在河坝了。”
阿诚愣住。
什么意思?
第六封。
“你爸死前跟我说,如果有一天茶馆拆了,就把骨灰给你。”
“他说,他想回家。”
阿诚把信全倒出来,一封一封翻。
最后一封。
“阿诚,茶馆的灯,别灭。”
“等你爸回来。”
他抱着信,哭得说不出话。
仓库外,拆迁的轰鸣声停了。
手机响了。
老周头打来的。
“阿诚,你爸的骨灰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诚说,“在老张头那儿。”
“不。”老周头说,“在我这儿。”
阿诚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老周头说,“九二年你爸走后,老张头把骨灰给我了。”
“他说,等茶馆拆了,再还给你。”
阿诚站起来。
“那老张头手里的骨灰是谁的?”
老周头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阿诚挂断电话,冲出仓库。
茶馆的灯还亮着吗?
他骑上电动车,往茶馆冲。
风刮在脸上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爸的骨灰,到底在谁手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