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到茶馆门口的时候,灯还亮着。
妈的,这灯真倔。
推开门,老周头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个罐子。
就是那种老式的骨灰罐,青灰色的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“你爸。”老周头说。
我走过去,手抖得厉害。
罐子很沉。
“老张头手里的那个呢?”我问。
老周头摇头:“他说是小军的,但我总觉得不对。”
“什么叫不对?”
“九二年,你爸和小军一起死的。”老周头点烟,“火化那天,两罐骨灰,老张头抱走一个。”
我盯着罐子。
“那这个……”
“你爸的。”老周头说,“我藏了三十年。”
离谱。
我打开罐子。
里面不是骨灰。
是一把钥匙。
铜的,生锈了,上面刻着个“诚”字。
搞毛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老周头凑过来看,脸色变了。
“你爸的保险柜钥匙。”
“什么保险柜?”
老周头不说话,站起来往外走。
我跟着他,穿过茶馆后门,进了那个我从来没注意过的杂物间。
墙角堆着旧茶壶、破桌子。
老周头搬开一个柜子,露出墙上的暗门。
“你爸说,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这把钥匙,就打开。”
我插进钥匙,拧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小保险柜,也就鞋盒子那么大。
打开,里面只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阿诚亲启。
我手抖得拆不开。
老周头拍了拍我肩膀,转身出去了。
我蹲在地上,拆开信。
第一行字就让我愣住了。
“阿诚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有些事,只能等你长大了再说。”
“关于小军,关于老张头,关于那杯酒。”
“其实,小军是我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?
“你妈生你之前,我有个儿子。”
“他叫小军。”
“九二年,他死在河坝上。”
“老张头替他背了三十年的锅。”
“因为,是我推的他。”
我手一松,信掉在地上。
茶馆的灯,突然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