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,脑子嗡嗡的。
小军是我爸的儿子。
那我是谁?
我捡起信,手还在抖。第二段字更小,像是写到一半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妈不知道这件事。小军他妈,是我在认识你妈之前谈的。那女人走了,把孩子丢给我。你爷爷嫌丢人,把小军送到乡下养。”
“九二年,小军回来找我,说要钱。我没给。他闹,在茶馆里砸东西。我推了他一把,他摔倒,后脑勺磕在桌角上。”
“老张头正好进来,看见这一幕。他替我把小军抱到河坝上,说是意外落水。你信里看到的那些,都是他编的。”
我站起来,腿软。
卧槽。
老周头还在门外抽烟,见我出来,把烟掐了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
老周头摇头:“我只知道你爸藏了个秘密,不知道是这个。”
我他妈现在怎么办?
老张头替我爸背了三十年锅。
他儿子死了,他孙子还在替他还债。
“老张头人呢?”我问。
“昨晚喝完酒,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没说。”
我冲出去,跑到茶馆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但老张头不在。
街对面,那个神秘年轻人靠在电线杆上,冲我笑了笑。
“你爷爷呢?”我喊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他走过来,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他让我给你的。”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
“阿诚,你爸欠我的,已经还了。你欠我的,不用还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你爷爷在哪?”
“他说,等茶馆灯灭了,他就会回来。”
我回头看着茶馆的灯。
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爸不是好人。
但老张头也不是。
他们都是骗子。
一个骗了三十年,一个骗了自己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