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在门口蹲了半个钟头。
腿麻了。
她站起来,拍拍裤子。
屋里灯还亮着。
老周头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周萍走进去。
“爸。”
老周头抬头看她。
眼睛红的。
“她不是我姐。”
周萍说。
老周头愣了。
“啥?”
“她不是。”
周萍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“我刚才查了。”
“我妈留给你的信,地址是青石县柳树街。”
“可林小月她爸,姓刘。”
“我妈嫁给你之前,根本不认识姓刘的。”
老周头嘴张着。
“你咋知道?”
“我打电话问了我妈那边的亲戚。”
“他们说,我妈嫁给你之前,没生过孩子。”
老周头站起来。
“那她是谁?”
周萍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肯定不是我妈生的。”
老周头抓起桌上的烟。
手抖着点了一根。
“妈的。”
“那她为啥要骗我?”
周萍看着他。
“你咋知道她骗你?”
老周头猛吸一口烟。
“她说的那些事。”
“你妈跟我提过。”
“但她说的是别人。”
周萍脑子转得快。
“有人故意让她来的?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周萍说。
“这都什么事儿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翻出林小月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关机了。
周萍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”
老周头看着她。
“别打了。”
“她不会接的。”
周萍把手机摔在桌上。
“那她为啥要骗我们?”
老周头掐灭烟。
“为了钱。”
“或者为了别的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那双鞋。”
“值钱。”
周萍一愣。
“啥?”
“那双鞋是你妈家里传下来的。”
“老物件。”
“我找人看过。”
“能卖好几万。”
周萍傻了。
“那你不早说?”
老周头苦笑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穿上了。”
“我就没再提。”
周萍低头看脚。
那双鞋还穿着。
她突然觉得沉。
“那林小月是冲鞋来的?”
老周头点头。
“八成是。”
“她知道你妈有双老鞋。”
“想骗走。”
周萍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“别去了。”
老周头说。
“她跑了。”
“你找不着。”
周萍咬着嘴唇。
“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?”
老周头看着她。
“算了。”
“鞋还在就行。”
周萍坐下。
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前夫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离婚协议你签了没?”
前夫声音冷冷的。
周萍看了一眼老周头。
“签了。”
“寄出去了。”
前夫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工具我不要了。”
“都给你。”
前夫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行。”
“挂了。”
周萍挂断电话。
老周头看着她。
“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离了。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站起来,走进里屋。
过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旧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双新鞋。
男式的。
“给你买的。”
“一直没舍得穿。”
周萍接过来。
鞋底很软。
她抬头看老周头。
“爸。”
“你穿吧。”
“我明天给你补那双破的。”
老周头摇头。
“不穿了。”
“留着。”
周萍把鞋放回盒子。
“那咱俩都留着。”
老周头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行。”
周萍站起来。
“我去睡觉了。”
“明天还得出摊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周头还坐在那儿。
手里拿着那个盒子。
她没再说话。
关上门。
院子里月亮很亮。
她蹲在台阶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林小月是谁?
那双鞋到底值多少钱?
前夫真的签字了?
她不知道。
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。
她得学会修鞋。
好好学。
为了老周头。
为了那双鞋。
也为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