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周扬赶到陈薇住的地方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她住在一个老小区，楼道灯坏了，周扬拿手机照着。我心跳很快，但没停脚步。
敲门。
陈薇开门，看见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哟，来了？”
她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色很差。
我没进去，就站在门口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你妈删声明了，热搜也降了，你是不是觉得赢了？”
“我没想赢。”
“那你发微博说偷税证据？”
陈薇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我。
“沈念念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我手里真有证据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扬在后面喊：“你胡说！”
陈薇没理他，盯着我。
“你问他。”
“那笔账是不是他让财务做的？”
周扬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你公司那笔账，是你自己签的字。”
“你父亲逼你回去接班，你为了撑住公司，走了歪路。”
“你以为你爸不知道？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但他不说。”
“因为他在等你求他。”
周扬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凉了半截。
“是真的？”
他低着头。
“念念，我……”
“你骗我？”
“你没偷税，但你自己签了字？”
他点头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以为你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结果你是自己作的？”
周扬抓住我的手。
“我当时没办法。”
“公司快死了。”
“那笔账只是延缓几个月。”
“我想着后面补上。”
“但没来得及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做？”
他沉默。
陈薇在旁边冷笑。
“因为他爸逼的。”
“他爸让他回去接班，他不肯。”
“为了证明自己，走了歪路。”
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你手里那点人脉，也救不了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搞他？”
陈薇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恨他。”
“他娶我，只是为了让我爸帮他。”
“结果他公司出事，我爸撤资。”
“他就想甩了我。”
“然后找你。”
“沈念念，你不过是他备胎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扬喊：“不是！”
“不是？”
陈薇笑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追她，是因为爱？”
“还是因为她认识的那些人？”
周扬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说啊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念念，我承认。”
“一开始，我是想过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我真的是爱你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陈薇递给我一张纸。
“这是证据复印件。”
“明天我就交上去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“是跟他一起坐牢。”
“还是现在走。”
我接过纸，看了一眼。
周扬签字。
日期。
金额。
全是真的。
我手在抖。
周扬跪下来。
“念念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我真的爱你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别管我了。”
我没动。
陈薇看着我。
“你还不走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他是什么人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是想让我走。”
“然后你撤诉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陈薇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他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“你爸的钱能回来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爱他。”
她没否认。
我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你们都离谱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周扬在后面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出了小区，我站在路边。
手机响了。
林悦。
“念念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陈薇那边？”
“她手里真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周扬自己签的字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路灯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想他坐牢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他骗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爱他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我往回看了一眼。
周扬站在楼下，看着我。
我没动。
他也没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念小姐吗？”
“我是周扬父亲的律师。”
“周先生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地点我发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周先生说。”
“他手里有办法解决这件事。”
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周扬。
他走过来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爸的律师。”
“他要见我。”
周扬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肯定又要逼你。”
“逼我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很多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明天去。”
“听听他怎么说。”
“念念！”
“别拦我。”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怕你知道后。”
“会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但你还在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是他喊我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。
风很大。
我裹紧外套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明天，会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