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很安静，枯井的盖子被人掀开了，就那么敞着口。
我走过去，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妈？”我叫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，光柱照下去，井底空荡荡的。
不对。
下午陈总说她在井底看着那个东西，怎么现在没人了？
我正要下去看看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，一个女人站在院门口。
是我妈。
她穿着那件灰白色的旧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我说，“陈总说你在井底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我妈说，“我不在井底。”
“那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外面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都在外面。”
我盯着她。
不对。
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字：
【警告：眼前存在非人类灵魂波动】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我是。”她说，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系统说你不是。”
“系统也会出错。”她说，“你信系统还是信我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沈默，把钥匙给我。”她说，“钥匙在你身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钥匙不在我这。”我说。
“你撒谎。”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，“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。”
她扑过来。
我侧身闪开，她扑了个空，转身又朝我冲来。
我掏出破煞符拍在她脑门上。
她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开始扭曲，脸上的五官像蜡一样融化。
不是我妈。
是那个东西。
井底关着的那个东西。
它想出来。
它想代替我。
陈总说得没错。
“你妈在井底。”它突然开口，声音变得很怪，“她在看着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就在井底。”它说，“你下去就能看到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上面？”
“因为我想出来。”它说，“我想代替你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它说，“你妈疯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为了关住我，把自己也困在井底。”它说，“她拿着钥匙，不敢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怕我跑出来。”它说，“但她不知道，我已经跑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钥匙还在她手里。”它说，“只要钥匙在她手里，我就不能离开这个院子。”
我明白了。
“所以你骗我下来。”我说，“你想让我把钥匙给你。”
“对。”它说，“你妈不会把钥匙给我，但你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想她死。”它说，“你想救她。”
我沉默了。
它说得对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它说，“我放了你妈。”
“我怎么相信你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它说，“你妈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对，是看着它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我说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它说，“你妈快死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给你钥匙。”
我伸手进口袋。
它笑了。
然后我掏出一张破煞符，拍在它脸上。
“卧槽。”它骂了一句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，“我妈不会让我把钥匙给你。”
它惨叫起来，身体开始消散。
“你妈会死的。”它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不是她。”
它消失了。
我走到井边，往下看。
井底还是空的。
但我知道，我妈就在下面。
她在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