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老厂。
我到了。
天快黑了。
电话里爷爷说地下三层。
我站在门口，腿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这些天，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“进去吧。”
身后有人说话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操。
是鬼吗？
“别找了，我在你手机里。”
声音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。
我低头看屏幕。
屏幕上，一个老头在笑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在你手机里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爷爷。”他说，“也是你手机里的鬼。”
“手机里的鬼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造的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把我封在手机里，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你，能打开密室。”
“密室在哪？”
“地下三层。”他说，“你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我推开门。
里面很黑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往左走。”他说。
我往左走。
楼梯。
往下。
一层。
二层。
三层。
门。
铁门。
“钥匙。”他说，“插进去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插进去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亮。
灯。
全是灯。
中间有个台子。
台子上放着一本书。
“拿起来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。
拿起书。
封面写着：养鬼录。
“这就是秘密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死，你妈的附身，都在里面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手机快没电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就要散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，“快看。”
我翻开书。
第一页。
写着：沈家祖训。
养鬼者，必死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就是养鬼者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养了我。”他说，“养了二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救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被附身，只有养鬼能救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死了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他养了我，我必须死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养鬼者，鬼活，人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是我爸养的鬼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灵魂，被封在手机里。”
“那爷爷呢？”
“他是假的。”他说，“是林瑶。”
“林瑶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装成你爷爷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，“快走，林瑶来了。”
手机屏幕闪了一下。
黑了。
“喂？”
没声音。
“喂！”
还是没声音。
我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沈默。”
是林瑶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门口。
笑着。
“钥匙呢？”她说。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她说，“你手上的书，就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养鬼录。”她说，“能打开沈家祠堂的密室。”
“密室在哪？”
“你手上。”她说，“书就是密室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翻到最后一页。”她说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空白。
“没东西。”
“滴血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滴血。”她说，“你的血。”
我犹豫。
“快点。”她说，“不然我杀了你妈。”
我咬破手指。
滴血。
血渗进去。
书开始发光。
然后。
我看见了。
全是画面。
你爸。
你妈。
还有我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她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知道真相了？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可以死了。”
她抬手。
一道光。
打在我胸口。
我倒在地上。
书掉在旁边。
“钥匙。”她说，“终于到手了。”
她捡起书。
笑了。
“二十年。”她说，“终于等到了。”
我躺在地上。
胸口疼。
但没死。
因为。
我看见了。
书里的真相。
不是她说的那样。
而是……
“你错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钥匙。”我说，“不是书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我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钥匙。”我说，“书只是锁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才是钥匙。”
声音变了。
是林晓。
她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小姨。”她说，“你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你？”林瑶说，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假死。”林晓说，“为了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等你拿出钥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林瑶说。
“然后。”林晓说，“杀了你。”
她抬手。
一道光。
比林瑶更快。
打在林瑶胸口。
林瑶倒在地上。
书掉在旁边。
“你……”林瑶说。
“我。”林晓说，“才是真正的养鬼者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林晓说，“你爸，你妈，都是我的鬼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姐姐。”她说，“亲姐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叫沈灵。”
“沈灵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只有杀了你，我才能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沈家只能活一个养鬼者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躺在地上。
胸口疼。
但脑子更疼。
真相。
全是假的。
包括林晓。
包括我妈。
包括我爸。
包括我自己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。”她说，“是你姐。”
“也是。”她说，“杀你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