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假的?”
赵叔点头。
“老周写的。”他说,“你外婆根本没留什么信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巷子里风很大。
吹得槐树叶子哗啦哗啦响。
“那他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叔顿了顿,“他怕你撑不下去。”
“撑不下去?”
“你失业,你妈走得早,你外婆也走了。”赵叔说,“他怕你没了念想。”
我蹲下来。
点了根烟。
手在抖。
“那日记呢?”
“日记是真的。”赵叔说,“你外婆的日记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老周那。”他说,“他本来想等你结婚给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他明天就走?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巷口跑。
“小周!”赵叔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车站。
老周在候车室。
一个人。
旁边放着修鞋的箱子。
我冲过去。
“周叔!”
他抬头。
看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信是你写的?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赵叔告诉你的?”
“为什么骗我?”
他沉默。
半天才开口。
“你外婆走的时候,让我照顾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我活不了几年。”
“那也不能骗我!”
“骗你?”他笑了下,“那封信里,写的是你外婆想对你说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让你好好活着。”老周说,“找个喜欢的姑娘,过普通日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日记呢?”
老周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本来想等你结婚再给。”
我接过。
布包很旧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笔记本。
封面泛黄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给小周。”
是我外婆的字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小周,你妈走得早,外婆怕没人教你。”
“有些话,写在纸上,你以后看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老周站起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你外婆不希望你哭。”
“周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不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去海边,等死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你有日记。”他说,“够你看一阵子了。”
他拎起箱子。
往检票口走。
“周叔!”
他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走了。
我站在车站。
手里拿着日记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叔。
“小周,巷子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推土机……”赵叔声音发抖,“挖出东西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具……尸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