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在胃里烧。
胸口那只眼睛在笑。
我低头看。
它眨了眨。
然后。
我的身体开始裂开。
不是皮肤。
是里面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声。
岑雨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表情平静。
“开始了。”
“什么开始了?”
“你变成鬼城。”
“搞毛啊?”
我吼。
但声音不对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然后。
我看见自己的手。
在变透明。
不对。
是在变灰。
像石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抬头。
岑雨走进来。
她伸手。
碰了碰我的脸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那还好。”
“好个屁!”
我喊。
但她没理我。
她转身。
看向门外。
门外的我。
还在笑。
“你很快就会明白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为什么爷爷选你。”
“为什么你妈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鬼城。”
“一直等你。”
我胸口裂开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正裂开。
里面没有血。
只有灰雾。
雾里。
有声音。
很多声音。
像无数人在说话。
“岑眠。”
“岑眠。”
“岑眠。”
我捂住耳朵。
没用。
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然后。
我看见。
灰雾里。
出现一座城。
鬼城。
真正的鬼城。
在我胸口。
我成了鬼城。
“离谱。”
我笑。
但笑不出来。
因为。
我看见。
城里。
有人。
爷爷。
被困在城中心。
铁链锁着。
他抬头。
看向我。
“小眠。”
“砍。”
“砍碎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砍碎你自己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砍。”
“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。”
爷爷说。
“只有这一条路。”
“你吃了粥。”
“成了鬼城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只有你。”
“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低头。
看胸口的城。
城在长大。
很快。
会吞掉我。
然后。
吞掉这个世界。
“那。”
“我砍了。”
“会怎样?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但所有人都会醒。”
“包括你妈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所有被梦魇困住的人。”
我沉默。
然后。
我举起斩念刀。
刀身。
在发光。
不是银光。
是灰光。
像我胸口的雾。
“好。”
“我砍。”
“但。”
“不是砍你。”
“也不是砍我自己。”
“是砍。”
“这碗粥。”
岑雨愣住。
“什么?”
我转身。
对准门外的我。
那个端着空碗的我。
还在笑。
但笑得很僵。
“你。”
“不是粥。”
“你。”
“是梦。”
“我砍了粥。”
“但没砍你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还在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砍你。”
我冲过去。
一刀。
劈下。
那个我。
碎了。
像镜子。
碎片飞散。
每一片。
都映着不同的脸。
有爷爷。
有岑雨。
有女患者。
还有。
我妈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眠。”
“你终于。”
“醒了。”
然后。
一切消失。
我低头。
胸口。
裂口在愈合。
鬼城。
在缩小。
但。
不是消失。
是沉进去。
沉进我身体里。
我成了钥匙。
也是锁。
也是城。
岑雨走过来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做到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?”
她指着我身后。
我转头。
门外的世界。
正在变黑。
不是夜晚。
是梦魇。
真正的梦魇。
从天空压下来。
然后。
我听见。
电话铃声。
从口袋里响起。
我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来电显示。
“爷爷”。
我接起。
对面。
不是爷爷的声音。
是沈渊。
“岑眠。”
“你成了鬼城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鬼城。”
“不止一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