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墨琛,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我爹?”我说,“你逗我呢?”
他没笑。
“信上写的是你爹的名字,”他说,“但笔迹,是另一个人的。”
我接过信,手有点抖。
纸是旧纸,边角都泛黄了。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临死前写的。
“顾明远。”
我念出来。
沈墨琛点头。
“刘公公死之前,写的是你二叔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不是顾明远自己写的,是他指认的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刘公公指认我二叔?”我说,“他疯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墨琛说,“也许他是想拉垫背的。”
“那也不对。”我说,“他死之前,为什么要写我二叔?他跟我二叔有什么仇?”
沈墨琛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,突然有点慌。
“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?”我问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在刘公公屋里,还找到了另一封信。”他说,“是你爹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写给太后的信。”他说,“信里说,他愿意替二叔扛下所有罪名,只要太后放过二叔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爹……替二叔扛罪?”
“嗯。”沈墨琛说,“你爹当年,是自愿的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床上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墨琛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爹是替二叔死的?”
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
“那二叔恨我爹,是因为我爹替他扛了罪,让他一辈子欠我爹的?”
“可能。”
我咬咬牙。
“那太后呢?”我说,“太后为什么害我爹?”
沈墨琛递给我另一张纸。
“你爹信里还写了,”他说,“太后当年想拉二叔入伙,但二叔不肯。太后怕二叔泄密,就想除掉他。你爹为了保护二叔,主动提出扛下所有事。”
“所以太后才害我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知道太多太后的秘密,太后必须灭口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二叔呢?”我说,“他知道这些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沈墨琛说,“你爹没告诉他。”
“那他现在知道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他得知道真相。”
沈墨琛拉住我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他说,“你二叔现在情绪不稳,你去了,他未必信你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我说,“让他一直恨我爹?”
“先查清楚。”他说,“刘公公死了,但太后还在。我们得先抓住太后的把柄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乱得很。
“那接下来呢?”我说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我进宫一趟。”
“进宫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找个人,帮我查查太后最近的动静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太监。”他说,“以前跟我爹有交情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我等你消息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。
“对了,”他说,“你二叔那边,先别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打草惊蛇。”他说,“太后的人,可能还在盯着他。”
我咬咬牙。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信上的字。
我爹替二叔扛罪。
二叔恨我爹。
太后害死我爹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第二天一早,春兰敲门。
“小姐,二老爷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坐起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顾明远推门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知道了?”他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刘公公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听说,他死之前写了我的名字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二叔,”我说,“你知不知道,我爹当年是替你死的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爹是替你扛罪的。”我说,“他为了保护你,主动跟太后说,所有事都是他干的。”
顾明远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沈墨琛找到了我爹写给太后的信。”
顾明远退了一步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我说,“你恨了我爹这么多年,但你恨错人了。”
他盯着我,眼睛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,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凭我爹的信。”我说,“你要看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掏出信,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,手抖得厉害。
看完,他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说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看着他,心里也不好受。
“二叔,”我说,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那你呢?”他说,“你恨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