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门大牢,又潮又臭。
沈淮被推进去的时候,差点没站稳。地上铺着烂草,墙角趴着个老头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捕头把他往里面一推,锁上门就走了。
沈淮靠着墙坐下来,摸了摸怀里,银子还在。他笑了笑,这捕头,还挺上道。
“新来的?”老头突然开口,声音跟破锣似的。
“嗯。”
“犯了啥事?”
“私贩盐铁。”
老头“嘿嘿”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那死定了。这儿的盐铁生意,都是赵家说了算。”
“赵家?”
“城南赵家,盐场那一块都是他们的。你动了他们的饭碗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”
沈淮心里一沉。赵家,他听说过,边城最大的豪强,跟官府穿一条裤子。
他正琢磨着,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捕头又回来了,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青衫,像个师爷。另一个穿着绸缎,手里转着核桃——就是阁楼上那个。
沈淮站了起来。
“沈老板,别来无恙啊。”转核桃的人笑着说,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。
“你是赵家的人?”沈淮问。
“赵家老三,赵明德。”那人走进牢门,上下打量他,“你胆子不小啊,敢动我赵家的盐场。”
沈淮笑了:“盐场是你的?我怎么记得,那是官家的。”
“官家?”赵明德“哼”了一声,“官家也得看我赵家的脸色。你一个外来户,懂什么?”
沈淮没说话。
赵明德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我给你两条路。一,交出银子,滚出边城。二,死在这牢里。”
沈淮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我选第三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跟你做生意。”
赵明德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你他妈脑子坏了吧?跟我做生意?”
沈淮从怀里掏出银子,放在地上:“这是订金。我要跟你合伙,把盐铁生意做大。”
赵明德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盯着沈淮,眼睛眯了起来: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能让盐工们跟着我干。”沈淮说,“凭我知道,你们赵家现在缺人手,缺路子。我可以帮你打通北边的商路。”
赵明德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你怎么知道北边的事?”
沈淮心里一紧,他猜对了。边城靠近边境,北边就是鞑靼人的地盘。赵家要是能跟鞑靼人做生意,那利润,比盐铁还大。
“我自有我的路子。”沈淮说,“你考虑考虑。”
赵明德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转身走了。
师爷跟上去,牢门又锁上了。
沈淮松了口气,刚坐下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喊:“大人,不能这样啊!”
接着是鞭子抽打的声音。
沈淮皱眉,走到牢门边往外看。
只见几个衙役正按着一个盐工打,那盐工他认识,就是早上那个瘦高个。
“妈的!”沈淮骂了一句,拍着牢门喊,“住手!”
没人理他。
瘦高个被打得满地打滚,嘴里还在喊:“沈老板,我没出卖你!我没说!”
沈淮心里一酸。
他转头看向牢房深处,赵明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这牢里,怕是不止他一个人。
外面,鞭子声还在响。
沈淮攥紧拳头。
这笔账,他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