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炸了。
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，我手机震得手都麻了。
“朵朵妈妈，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吧？”
“张浩宇妈妈也是好意，你这什么态度？”
“就是，群里都是家长，好好说话不行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头有点僵。
张浩宇妈妈又发了条语音，我没点开，但光看文字转述就够刺眼的：“我真是服了，好心当成驴肝肺，你爱咋咋地吧，孩子又不是我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
算了。
这时候手机又震了，是老公的消息：“群里怎么了？我咋看你发火了？”
我没回。
转头看了一眼朵朵房间的方向，门关着，里面没动静。
我站起来，去厨房倒了杯水，靠在台边上慢慢喝。冰箱上的便利贴写着“买牛奶”，是上周写的，到现在还没买。
手机又震了。
老公：“你倒是回句话啊，我明天带朵朵去游乐园，你到底去不去？”
我放下杯子，打字：“去。”
他秒回：“那行，九点出发，你别睡过头。”
我没再回。
端着水杯走回客厅，家长群的消息还在刷，但已经没人艾特我了。我划了几下，看到赵子涵妈妈发了条新消息：“哎呀，大家别吵了，都是为了孩子好，消消气。”
下面跟着几个“就是就是”。
我锁了屏，把手机扣在茶几上。
客厅里只剩冰箱的嗡嗡声。
我坐了一会儿，又拿起手机，打开和老公的对话框，盯着那句“你一起去？”看了半天。
上次我们仨一起出门，好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。去超市买菜，朵朵坐在购物车里，老公推着，我在旁边挑水果。
那天朵朵挺高兴的，还哼着歌。
我把手机放下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去游乐园啊。
也行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被闹钟吵醒。
老公已经起来了，在卫生间刮胡子，剃须刀嗡嗡响。我揉了揉眼睛，去朵朵房间叫她。
她醒了，迷迷糊糊看着我：“妈妈，今天星期六？”
“嗯，爸爸说带你去游乐园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一下子坐起来，开始翻衣柜：“那我穿什么？”
我帮她挑了件粉色卫衣，她套上之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，然后回头看我：“妈妈你也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我好久没见她这么笑了。
出门的时候，老公已经把车开到楼下了。朵朵坐在后座，系好安全带，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“妈妈，我要坐旋转木马。”
“爸爸，我要吃棉花糖。”
“你们看，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兔子？”
我坐在副驾驶，看着后视镜里她的脸，心里有点酸。
到了游乐园，人不多。朵朵拉着我的手往里跑，老公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刚买的门票。
旋转木马排队的时候，朵朵突然说：“妈妈，你笑一个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“你都不笑。”她仰着头看我，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老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，说：“你妈最近工作太累了。”
朵朵没说话，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排到我们的时候，她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坐上去，回头冲我喊：“妈妈，你帮我拍照！”
我掏出手机，镜头里她笑得特别开心。
拍完照，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家长群又有人发消息了。
是王老师发的：“各位家长，下周一有数学小测验，请大家督促孩子复习。”
下面跟着一片“收到”。
我锁了屏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朵朵从旋转木马上下来，跑过来拉着我的手：“妈妈，我们去玩那个！”
她指着远处的过山车。
“那个你太小了，不能玩。”
“那我们去玩碰碰车！”
“行。”
碰碰车排队的时候，我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拿出来一看，是张浩宇妈妈发的私信。
“朵朵妈妈，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，我也是急的。我家浩宇最近成绩也下滑，我压力大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想了半天，回了一句：“没事。”
她又发了条：“那辅导班的事，你真不打算让朵朵上了？”
我没回。
朵朵在前面喊我：“妈妈，到我们了！”
我收起手机，跑过去。
碰碰车撞来撞去，朵朵笑得很大声。
我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