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蹲在墙头，盯着那点火光。
它没动。
就停在远处，像根钉子扎在黑暗里。
“搞毛啊？”刘胖子爬上来，喘着粗气，“是赵老四的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浩说，“但肯定不是来送温暖的。”
老张在下面加固墙根，铁丝网缠了一道又一道。
沈浩跳下去。
“别弄了。”他说，“咱们得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刘胖子愣了，“送死？”
“就一个人去。”沈浩说，“你俩守着。”
他拿起弩，别上两把枪。
“十分钟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回来，你们就跑。”
刘胖子张嘴想骂，又闭上。
沈浩翻过墙，猫着腰往火光方向摸。
末世夜里的风，冷得刺骨。
他走了五六分钟，火光越来越近。
是堆篝火。
旁边坐着个人。
就一个。
沈浩躲在树后，举着弩。
“谁？”那人喊了一声。
声音有点哑。
沈浩没动。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那人又说，“别躲了。”
沈浩咬咬牙，走出来。
弩一直对着那人。
是个瘦高个，三十来岁，脸上有道疤。
“你是赵老四的人？”沈浩问。
瘦高个笑了。
“赵老四？那孙子早跑了。”
沈浩一愣。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瘦高个说，“昨晚跑的，带着几个亲信，往北边去了。”
沈浩心里一沉。
“为啥？”
“为啥？”瘦高个站起来，“因为你端了他码头，刘麻子死了，他怕你也端他老巢。”
沈浩没说话。
“我叫李强。”瘦高个说，“以前跟赵老四干的，现在，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李强说，“赵老四跑了，剩下的人散了，我带着十几个人，没地方去。”
他盯着沈浩。
“听说你建了个小区，挺结实。”
沈浩握紧弩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不干嘛。”李强说，“就想问问，你那儿缺人不？”
沈浩没回答。
他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赵老四跑了，这消息真假？
李强是来投靠，还是来摸底？
“我怎么信你？”沈浩问。
李强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扔过来。
沈浩接住。
是块手表，表盘上刻着“赵老四”三个字。
“他的。”李强说，“我趁他睡觉时偷的。”
沈浩盯着手表，心里翻腾。
“你的人呢？”
“在那边。”李强往身后一指，“等着呢。”
沈浩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跟我回去。”
李强点头。
沈浩转身往回走。
心里却更乱了。
赵老四跑了，这仗算打完了？
可码头里的枪，赵老四的军火生意，到底牵扯多深？
他总觉得，这事没完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刘胖子看见李强，立刻举起枪。
“妈的，你带谁回来了？”
“自己人。”沈浩说，“进去再说。”
老张打开门。
李强走进去，四处看了看。
“这墙，还行。”他说，“就是矮了点。”
沈浩没接话。
他让刘胖子去烧水，自己坐在墙角。
“赵老四真跑了？”他又问一遍。
“真跑了。”李强说，“他走之前，把仓库里的东西全烧了。”
“烧了？”沈浩皱眉。
“对。”李强说，“他说，不能留给你。”
沈浩心里一沉。
那些枪，那些货，全没了？
“那他还剩多少人？”
“八个。”李强说，“都是跟他最久的。”
沈浩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先住下，明天再说。”
李强没多问，找个角落躺下。
沈浩却睡不着。
他走到墙边，摸着那些裂口。
赵老四跑了，可末世里，跑了的人，总会回来。
或者，更狠的人，会来。
他转身，看见刘胖子蹲在火堆旁。
“你说，咱们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沈浩问。
刘胖子苦笑。
“头？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活着就行。”
沈浩没说话。
远处，又有火光闪烁。
不是篝火。
是手电筒。
好几把。
沈浩猛地站起来。
“李强！”他喊。
李强翻身坐起。
“你的人？”沈浩问。
李强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没让他们来。”
沈浩咬牙。
“妈的。”
他抓起弩，往墙头跑。
刘胖子跟在后面。
手电光越来越近。
至少有二十个人。
沈浩心里一凉。
这仗，真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