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桂花树根下那个鼓包。
它越来越大。
像有东西在往外拱。
土裂开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惨白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卧槽,又来了?”刘胖子跳起来。
我握紧桃木剑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刚才那剑诀,抽干了力气。
那只手抓住地面。
用力。
整条胳膊出来了。
然后是头。
是王老三。
不对。
是王老三的尸体。
眼睛还是空的。
嘴角裂到耳根。
笑。
“顾阳……你还活着啊……”
声音不对。
不是王老三的。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养鬼人的声音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我喊。
“死?呵呵……我早就死了……”
王老三的尸体站起来。
脖子歪着。
骨头咔咔响。
“你以为杀的是我?”
“那只是我养的一具壳。”
“真正的我,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刘胖子脸色白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刘胖子身上那个印记,不是她下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才是养鬼人。”
我转头看刘胖子。
刘胖子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王老三的尸体笑得更大了。
嘴角撕裂。
血流下来。
“从小一起长大?”
“你怎么知道,你认识的那个刘胖子,还是原来的他?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刘胖子后退两步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那你后背的印记,为什么灵泉水消不掉?”
“为什么驱邪香也没用?”
刘胖子说不出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在闪。
“胖子,你……”
“别信他!”刘胖子喊。
“他是在挑拨!”
王老三的尸体往前走一步。
“挑拨?”
“你摸摸自己胸口,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,是不是有个硬块?”
刘胖子脸色变了。
他摸了一下。
手在抖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那是我的种子。”
“种了二十年的种子。”
“养鬼,不是养一只两只。”
“是养一个村子。”
我握紧桃木剑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王老三的尸体停下。
歪着头看我。
“你爷爷没告诉你?”
“你们顾家,为什么搬走?”
“这村子,为什么只剩老人?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爷爷当年,也签过到。”
“但他没撑住。”
“你比他强一点。”
“但也强不了多少。”
话音落。
桂花树连根拔起。
树根下,是一个大洞。
黑漆漆的。
有东西在洞里爬。
密密麻麻。
我往后退。
刘胖子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顾阳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我胸口那个硬块,从小就有的。”
“我以为只是胎记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可能……真的不是原来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