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树倒了。
树根底下那个洞，黑得不像话。
像是能吞光。
我盯着洞口。
有东西在爬。
密密麻麻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但声音不对。
不是虫子。
是骨头。
骨头碰骨头的声音。
刘胖子抓着我的胳膊，手在抖。
“顾阳，我胸口那个硬块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
我打断他。
不是不想听。
是没时间听。
洞里爬出来的东西，已经到洞口了。
是一只人手。
惨白。
指甲老长。
接着是第二只。
然后是头。
我操。
是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尸体。
一具一具往外爬。
王老三的尸体还在笑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“这村子，底下全是死人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，没签到最后。”
“因为他发现了这个。”
我握紧桃木剑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想让你看看。”
“看看你们顾家，到底埋了多少孽。”
话音落。
洞里爬出来的尸体，全站起来了。
七个。
全是老人。
穿着寿衣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瞳孔。
刘胖子往后退。
“顾阳，这些……都是我小时候见过的老人。”
“他们早就死了。”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王老三的尸体歪着头。
“你爷爷当年，也签过到。”
“但他没撑住。”
“因为他发现了真相。”
“这村子，是一个养尸地。”
“你们顾家，是守墓人。”
“但守的不是墓。”
“是门。”
“门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门？”
“你猜。”
王老三的尸体往后退。
那七具尸体往前走。
一步一步。
地面在震。
我举起桃木剑。
但我知道。
一把剑。
打不过七个。
刘胖子突然喊。
“顾阳，跑！”
我没跑。
不能跑。
跑了，刘胖子怎么办？
跑了，这村子怎么办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签到。
系统没反应。
再签。
还是没反应。
我操。
“别试了。”
王老三的尸体说。
“你的系统，是顾家祖传的。”
“但这里，是禁区。”
“签不到的。”
我愣住。
系统失效了？
七具尸体已经围上来。
我闻到一股腐烂的味。
很浓。
浓得想吐。
刘胖子突然冲到我前面。
“顾阳，你走。”
“我挡住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我胸口那个硬块，在跳。”
“我感觉到了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东西，要出来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没说完。
刘胖子突然惨叫。
他胸口裂开一道口子。
黑色的血。
往外喷。
我伸手去拉他。
但来不及了。
一只惨白的手，从他胸口伸出来。
手里攥着一张符。
符上写着字。
“顾阳，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