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起来。
天边那道红线还在。
像一条没愈合的伤疤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碎片没回话。
他往前走。
山坡下有个水坑。
水很清。
他蹲下洗脸。
水里倒映着他的脸。
不对。
水里那张脸在笑。
沈默没笑。
他猛退一步。
水坑里站起来一个人。
不是别人。
是他自己。
浑身湿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默握拳。
“你又是哪个我？”
“上一轮的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死在废墟里。”
“然后重来了。”
“但没完全重来。”
“我留了一点在这里。”
沈默脑子乱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你告诉我怎么打破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让碎片掉下来的人。”
“他也在轮回。”
“每次你重来。”
“他也重来。”
“所以你们永远碰不上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那我怎么找到他？”
“等他先找到你。”
“怎么等？”
“别走那么快。”
“慢一点。”
“让他以为你放弃了。”
沈默看着对方。
“靠谱吗？”
“不靠谱。”
“但你现在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坐下来。
坐在水坑边。
天很蓝。
风很轻。
远处村子安安静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闭眼。
碎片突然烫了一下。
“他来了。”
声音说。
沈默睁眼。
面前站着一个老头。
不是李大爷。
不认识。
老头穿得破破烂烂。
手里拄着根木棍。
“你坐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老头问。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等一个让我重来的人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等到了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“是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甘心。”
“不甘心什么？”
“不甘心一个人死。”
老头说。
“所以我拉了你。”
“拉我干什么？”
“陪我一起。”
沈默一拳打过去。
老头没躲。
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像穿过空气。
“你打不到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过去的影子。”
“你越重来。”
“我越强。”
沈默咬牙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认命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杀了你自己。”
老头说完就消失了。
水坑里。
沈默的倒影在哭。
但他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