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一拳打穿空气。
老头还在笑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傻。”
老头拄着木棍，蹲下来看水坑里的倒影。
“你看见没？”
“看见什么？”
“他在哭。”
沈默低头。
水坑里的自己确实在哭。
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但他没哭。
他摸了摸脸。
干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“那个哭的人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你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碎片也在这时候烫起来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
声音说。
“他不是过去的影子。”
“他是裂缝里的东西。”
沈默愣了。
裂缝里的东西？
老头不笑了。
“碎片说得对。”
“我确实是裂缝里的。”
“但我也是你。”
“你掉下来的时候。”
“我爬出去了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爬出去干什么？”
“替你活着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在下面受苦。”
“我在上面享福。”
“你在下面重来。”
“我在上面继续。”
“你重来一次。”
“我就多活一次。”
沈默胸口发闷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认命。”
老头又说了一遍。
“或者。”
“杀了你自己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怎么杀？”
“简单。”
老头伸出手。
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锈迹斑斑。
“捅自己一刀。”
“我就消失。”
“你也消失。”
“但裂缝会关上。”
“村子会没事。”
沈默接过刀。
刀很沉。
沉得不像一把刀。
像一条命。
他看了看刀。
又看了看老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为什么要信你？”
老头愣了。
“你说你是裂缝里的东西。”
“你说你替我活着。”
“但你怎么证明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沈默把刀扔进水坑。
“我不杀自己。”
“我杀你。”
他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老头脸上。
这次打中了。
老头飞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爬起来。
脸上多了一个拳印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沈默走过去。
“你说你是过去的影子。”
“但过去的影子不会流血。”
老头摸了摸脸。
手指上全是血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不是影子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真正的你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你就没了。”
沈默停住。
碎片又烫了一下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信我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信谁？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村子就没了。”
“你信碎片。”
“你就永远出不去。”
“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沈默看着老头。
又看了看胸口的碎片。
碎片在发光。
老头在笑。
远处村子安安静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什么都发生过了。
沈默闭上眼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
“什么第三个？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老头在身后喊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在这里。”
“不。”
沈默头也不回。
“真相在裂缝里。”
他往前走。
水坑里的倒影还在哭。
但他不哭了。
他笑了。
因为他知道。
那个哭的人。
不是他。
是老头。
老头站在水坑边。
看着倒影。
倒影在笑。
老头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