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往裂缝走。
地面又开始震。
不是怪物。
是心跳。
他的心跳。
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。
碎片烫得厉害。
像要烧穿胸口。
他没停。
裂缝就在前面。
黑乎乎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他跳进去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默回头。
老头没跟来。
但水坑边站着个人。
是村长。
不对。
是李大爷。
也不对。
是那个自称未来的红衣沈默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默说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红衣沈默笑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信谁。”
红衣沈默指了指裂缝。
“跳下去。”
“你就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你也会死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碎片在发光。
金色。
不是红色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都让我选。”
“选个屁。”
他往前走。
走到裂缝边。
低头看。
黑。
深不见底。
但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爬。
像虫子。
又像手臂。
惨白。
“跳吧。”
红衣沈默说。
“跳下去。”
“你就解脱了。”
沈默没跳。
他转过身。
看着红衣沈默。
“你不是未来。”
“你是过去。”
红衣沈默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那个死掉的沈默。”
“陨石砸下来的时候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碎片让我活过来。”
“但你还在。”
“在裂缝里。”
“在墙里。”
“在老头身上。”
“你一直在等我回来。”
红衣沈默不笑了。
脸开始裂。
像瓷娃娃。
一片一片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声音变了。
不是他的。
是老头的。
“因为我选了第三个。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沈默伸手。
抓住红衣沈默的脖子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红衣沈默碎了。
变成一堆灰。
灰里有一块碎片。
红色。
和胸口那块一样。
沈默捡起来。
碎片烫手。
但没烧他。
“现在信谁？”
碎片问。
“信你。”
“也信我自己。”
“但谁都不全信。”
“只信一半。”
碎片没说话。
沈默把两块碎片合在一起。
咔嚓。
合上了。
变成一块。
金色更亮了。
裂缝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爬行。
是脚步声。
整齐。
像军队。
沈默看向裂缝。
底下有光。
不是红光。
是白光。
刺眼。
“来吧。”
碎片说。
“该下去了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。
下落的时候。
他听见老头在喊。
“别回来！”
“千万别回来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他落到底。
白光吞没一切。
睁开眼。
他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光里。
背对着他。
那个人转过身。
沈默愣住。
是他自己。
但不是现在的自己。
是小时候的自己。
七八岁。
脸上脏兮兮的。
手里拿着块石头。
陨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小孩说。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碎片在胸口疯狂跳动。
像要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