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走了。
二老爷被带走了，但走之前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刀。
我没躲。
大太太瘫在椅子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蘅娘……”她嘴唇哆嗦，“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他肯定会回来。”
她闭上眼。
裴砚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突然来了一句。
我愣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这他娘的算什么事？”他转头看我，“官府带走他，但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不够。”我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他露出马脚。”
“他要是跑了呢？”
“跑不了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他儿子还在府里。”
大太太猛地睁眼。
“对，他儿子……”她站起来，“我去找他儿子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我说，“你现在去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来找我。”
裴砚皱眉。
“你确定他会来？”
“会。”我说，“他还有账本在我手上。”
“那本假的？”
“他知道是假的，但他不知道我有没有真的。”
裴砚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没笑。
大太太坐下来，手还在抖。
“蘅娘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现在说这个，没用。”
她低下头。
空气安静下来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裴砚看我。
“累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歇会儿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守着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们回到房间。
翠儿端来热水。
我洗了把脸。
裴砚坐在床边。
“你说，他会怎么报复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肯定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输不起。”
裴砚沉默。
“蘅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离开这里？”
我怔住。
“离开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，“离开裴府，离开这些破事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舍得？”
“舍得什么？”
“你娘的案子。”
他沉默。
“不舍得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他叹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我们都不说话了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我站起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裴砚也站起来。
门被推开。
是翠儿。
她脸色煞白。
“姑娘，不好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二老爷……他回来了！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回来了，就在祠堂。”
“他不是被官府带走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他回来了。”
裴砚看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祠堂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大太太也跟上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去了，只会添乱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蘅娘……”
“留下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和裴砚走出院子。
月光很亮。
但我觉得冷。
“你说，他怎么回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砚说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加快脚步。
祠堂就在前面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们走进去。
二老爷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见我们，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官府放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证据不足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没做什么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只是有人替我顶了罪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心一沉。
“大太太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，沈家老爷，他去官府自首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说，人是他杀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他笑了笑，“他本来就想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逼他的？”
“我没逼他。”他摊手，“他自己去的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“蘅娘，你爹替你扛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裴砚扶住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我盯着二老爷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样。”他笑了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你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没输。”
“你输了。”他转身，“你爹替你扛了，你还能怎样？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会查下去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他往外走，“但你爹，已经进去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裴砚看着我。
“蘅娘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我没事。”
我转身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官府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一局，我输了。
至少，暂时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