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裴砚往官府走。
路上风大,吹得袖子啪啪响。
他咳了两声。
“你行不行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不行就别硬撑。”
“我真服了,你管好你自己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他也停下,“蘅娘,你爹进去了,你急,我懂。”
“但你现在去官府,能怎样?”
“能见他。”
“见了呢?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他,是不是真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如果是真的呢?”
“那……”我攥紧拳头,“那也得问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到了官府门口,衙役拦着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沈蘅娘,来看我爹。”
“你爹是谁?”
“沈家老爷,沈……”
“哦,那个。”衙役打量我,“他关着呢,不让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上头的命令。”
“谁的命令?”
“少打听。”
我急了。
“不是吧,看一眼都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裴砚上前。
“这位大哥,通融一下。”
“通融不了。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块银子。
“就一眼。”
衙役犹豫了下,接过银子。
“行吧,快点。”
他领我们进去。
牢房阴暗,有股霉味。
我爹坐在角落里,手上戴着铁链。
他抬头看见我,愣住。
“蘅娘……”
“爹。”
我走过去,蹲下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他苦笑,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爹,二老爷说,是你失手杀了娘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他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他说的没错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是你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沉默。
“那天,你娘发现我和大太太的事,吵起来。”
“我推了她一下。”
“她就撞到桌角上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故意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报官?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。”
“怕我?”
“怕你知道,你爹是个杀人犯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……”
“蘅娘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查了多久?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裴砚扶住我。
“蘅娘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转身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去。”
“不查了?”
“查。”我盯着他,“但账,得重新算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我爹在后面喊。
“蘅娘!”
我没回头。
出了官府,风还是大。
裴砚问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我看着他,“二老爷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他手里还有账本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抬头看天,“想办法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我爹是凶手。
但二老爷,也不是好人。
他拿我爹威胁我。
这笔账,得算。
但怎么算?
我不知道。
至少现在不知道。
但账,还没算完。
永远没算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