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盯着姑姑。
黑眼睛。
没有瞳孔。
“你没死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姑姑没张嘴。
声音却从裂缝里传出来。
“死了。”
“又活了。”
“你爹没告诉你？”
沈渡回头看他爹。
他爹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爹说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渡吼出来。
“你守裂缝几十年。”
“她是你亲姐。”
“你不知道她变成这样？”
他爹嘴唇发抖。
另一个沈渡在旁边冷笑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装的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沈渡转头瞪他。
姑姑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没沾地。
飘着的。
“别吵了。”她说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
“裂缝要关。”
“你们俩必须死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渡问。
“为什么非得死？”
“因为钥匙只能一个人拿。”姑姑说。
“你俩是一体。”
“合体也行。”
“但合体之后。”
“你还是你吗？”
沈渡愣住。
另一个沈渡也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对方问。
“合体之后。”姑姑说。
“你们会变成第三个人。”
“不是沈渡。”
“不是残魂。”
“是新的。”
“谁都不认识。”
沈渡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不合。”
“也不死。”
“我出去。”
“把裂缝炸了。”
“炸不了。”姑姑说。
“裂缝连着你的魂。”
“你炸了裂缝。”
“你也炸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渡苦笑。
“所以没得选？”
“有。”
姑姑突然抬手。
指向另一个沈渡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“钥匙完整。”
“你活。”
又指向沈渡。
“或者他杀了你。”
“他活。”
“选吧。”
裂缝里安静了。
沈渡他爹突然跪下来。
“姐。”
“你别逼他。”
“我没逼他。”姑姑说。
“是裂缝逼的。”
“沈家守了几百年。”
“守出什么了？”
“死人。”
“疯子。”
“还有我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。”
她眼睛里的黑色开始扩散。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她说。
“最多十分钟。”
“你们必须做决定。”
另一个沈渡突然拔刀。
“那就打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也不想变成别人。”
沈渡没动。
他看着姑姑。
“你眼睛里的东西。”他问。
“是什么？”
姑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裂缝。”她说。
“裂缝在我眼睛里。”
“我关不上它。”
“只能让它吞掉我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帮你关。”
他往前走。
“怎么关？”姑姑问。
“你眼睛里的裂缝。”沈渡说。
“和外面的裂缝。”
“是不是同一个？”
姑姑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沈渡说。
“你把裂缝吞进去。”
“我封住你的眼睛。”
“裂缝就没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另一个沈渡喊。
“她会被撑爆的！”
“不会。”姑姑突然说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
“我可以吞。”
“但封不住。”
“需要钥匙。”
“钥匙在我这。”沈渡说。
“在我魂里。”
“你吞裂缝。”
“我把钥匙给你。”
“你封住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姑姑问。
“我会变成什么？”
“活着。”沈渡说。
“至少活着。”
姑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另一个沈渡突然冲过来。
“不行！”
“钥匙给我！”
“我也能封！”
沈渡回头看他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对方愣了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沈渡笑了。
“我也不信你。”
“但我信她。”
他转身走向姑姑。
“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