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姑没动。
她看着我,眼神突然变得很安静。
“你知道钥匙在魂里是什么意思吗?”她问。
我摇头。
“那意味着。”她说。“你要把魂分给我。”
另一个沈渡在旁边冷笑。
“分魂?”他说。“你连完整的魂都没有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瞪他。
姑姑抬起手,手指点在我眉心。
一阵凉意渗进去。
我脑子里突然多出很多画面。
是裂缝。
裂缝里全是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是姑姑。
但又不是。
她的眼睛是黑的。
黑得像深渊。
“看到了吗?”姑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。“这就是裂缝的另一面。”
“它在看我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姑姑说。“它在等你。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钥匙在你魂里。”姑姑说。“你就是钥匙。”
另一个沈渡突然冲过来。
“别信她!”他喊。“她会被裂缝吞掉!”
“吞就吞。”我说。“总比让它吞掉所有人强。”
姑姑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你比你爸强。”她说。
“别提他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姑姑点头。“开始吧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裂缝从她眼眶里涌出来。
黑光。
黑得像墨。
我伸手去碰。
手指刚触到光,整个人就被吸进去了。
不是身体。
是魂。
我的魂被拽进裂缝里。
裂缝里全是声音。
有人在哭。
有人在笑。
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
“沈渡——”
“沈渡——”
“回来——”
我往前飘。
飘了很久。
久到我觉得自己快散了。
然后我看到了她。
姑姑。
她站在裂缝最深处。
手里捧着一团光。
光里是我的魂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
我伸手。
光落在我手里。
很烫。
烫得我差点松手。
“这是钥匙。”姑姑说。“把它塞回你身体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。”姑姑说。“我会封住裂缝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姑姑说。“我会变成裂缝本身。”
“那不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姑姑说。“至少我还活着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姑姑说。“我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。“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真的只是残魂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听好。”姑姑说。“你是他从自己魂里切下来的。”
“他?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姑姑说。“真正的沈渡。”
“他切了我?”
“对。”姑姑说。“为了封裂缝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姑姑说。“他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他想合回去?”
“对。”姑姑说。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你已经是独立的魂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姑姑说。“你要是合回去。”
“我就没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姑姑说。“你就没了。”
裂缝突然震了一下。
另一个沈渡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。
“沈渡!”他喊。“你他妈在干嘛!”
“别进来!”我喊。
“来不及了!”他喊。“裂缝在收!”
“收就收!”我说。“我正好不想出去!”
“你疯了!”
“对!”我说。“我疯了!”
姑姑看着我。
“你决定好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钥匙给你。”
我把光递过去。
她没接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“你才是钥匙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。”她说。“我本来就是裂缝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松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。
往裂缝外飘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沈渡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飘出去了。
光落在我手里。
很烫。
我睁开眼。
另一个沈渡盯着我。
“钥匙呢?”他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我说。
“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他妈闭嘴。”我说。“钥匙是我的。”
“你想干嘛?”
“我想活着。”我说。“活着封裂缝。”
“你封不了。”
“试试。”
我攥紧光。
光渗进我手里。
很疼。
疼得我咬牙。
但我没松手。
裂缝在收。
收得很快。
我感觉到姑姑在那边。
她在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我也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我真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