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喝那瓶牛奶。
但我睡不着。
翻了个身，又翻回来。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里看不清楚，但我脑子里全是那行字——“别问是谁，喝了就行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谁啊？楼下阿姨？四楼老夫妻？还是房东？不对，房东根本不管我死活。
我爬起来，光着脚走到冰箱前。地板冰凉，脚趾头蜷起来。
打开冰箱门。
那瓶牛奶还在，便利贴上的字在冷气里微微卷起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我活了二十六年，第一次有人给我留东西。还是匿名。
冰箱嗡嗡响，冷气扑在脸上。我伸手把牛奶拿出来，拧开盖子，闻了闻。正常的牛奶味，甚至有点香。
但我还是没喝。
我把它放回去，关上门。胶带又松了，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。
回到床上，手机亮了。是同事发的消息：“明天项目截止，别忘了带文件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刷朋友圈。大学室友又发了新动态，是婚礼倒计时。照片里她穿着婚纱，站在酒店大堂，背景是水晶吊灯。
我点了个赞，没取消。
但心里堵得慌。
不是嫉妒，真的不是。就是觉得，人家的人生像一部电影，有剧本，有导演，有灯光。我的人生像这台冰箱，门都关不严，还他妈嗡嗡响。
我关了手机，对着墙发呆。
墙皮有点潮，摸上去凉凉的。
突然，我听到外面有声音。
很轻，像脚步声。
我屏住呼吸。
声音停了。
然后又响了，这次更近，像是在门口。
我心跳加速，手心出汗。
不是吧？
我慢慢坐起来，光着脚走到门边。门是锁着的，但锁有点旧，不结实。
我贴着门听。
外面很安静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有人在门外。
不是错觉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开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声控灯亮着，昏黄的光。
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。
我蹲下来，打开。里面是一盒草莓，一包切片面包，还有一张便利贴。
字迹和上次一样歪：“吃了，早点睡。”
我拿着那张便利贴，站在走廊里，灯灭了，又亮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冰箱。
门缝里的白光，像一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