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差点迟到。
闹钟响了三次,我按了三次。最后一次睁开眼,已经七点四十了。我跳起来,套上昨天的衬衫,裤子有点皱,管不了那么多。
冲进卫生间,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着,头发翘起来。刷牙的时候,泡沫滴在衣领上,我拿手擦了擦,更脏了。
算了。
出门的时候,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冰箱。胶带还贴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我愣了一下——昨晚我明明把灯关了。
可能是幻觉。我没多想,锁了门就跑。
地铁上人挤人,我抓着吊环,胳膊酸得要命。旁边一个大叔在刷短视频,声音外放,什么“老铁们双击666”。我烦躁地皱了皱眉,但没说话。
到公司的时候,项目组长已经在会议室了。我推门进去,他看了我一眼,说:“昨晚没睡好?”
“还行。”我坐下来,打开电脑。
“方案今天必须交,客户那边催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但我知道他在施压。
我点了点头,开始改PPT。改到第三页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我妈又发来一条语音,我直接划掉了。
中午吃饭,同事小刘问我:“你最近怎么了,老是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我扒了两口饭,没什么胃口。
“你是不是又熬夜了?”她递过来一瓶水,“别太拼了,身体要紧。”
“嗯。”我接过水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
小刘是公司里少数对我好的人,但我不想跟她多说。说了又能怎样,她帮不了我,我也不想让人可怜。
下午开会开到六点,方案总算过了。组长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辛苦了,明天休息一天吧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休息?哪敢休息。房租下个月就涨了,我还得找个兼职。
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。我换了拖鞋,打开冰箱,准备煮点面条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冰箱里多了一瓶牛奶。
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白色的塑料瓶,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。我拿起来一看,上面写着:“别光吃凉的,喝点热的。楼下阿姨给的,没开封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小孩子写的。但我住五楼,楼下阿姨是谁?我根本不认识。
我拿着那瓶牛奶,站在冰箱前面,感觉有点离谱。
妈的,这算什么事?
我把牛奶翻过来看了看,生产日期是昨天的。又拧开盖子闻了闻,正常的牛奶味。
但我没敢喝。
我把牛奶放回冰箱,关上门。胶带又松了,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天花板的裂缝还在,灯座旁边的影子,还是那个问号。
我想起白天在地铁上看见的那个女孩,她靠着男朋友的肩膀,睡得很安稳。那个画面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那个大学室友的朋友圈。她发了新的动态,是婚纱照。照片里她笑得很甜,穿着白色婚纱,站在一片花海里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最后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冰箱又嗡嗡地响起来。
我突然想,那瓶牛奶,是谁放的?
楼下阿姨?我住五楼,楼下是四楼。四楼住着一对老夫妻,我见过几次,但从来没说过话。他们为什么要给我送牛奶?
我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。灯光昏黄,照在墙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走到冰箱前面,蹲下来,把门打开。那瓶牛奶还立在那里,便利贴上的字,在冷气里微微卷起。
我伸手把便利贴撕下来,翻过来看背面。
背面也有一行字,字迹更小,更歪:“别问是谁,喝了就行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这他妈是谁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