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我爹。
他说他是我爹。
他说他杀了我娘。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脸,是我换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。”他说,“是我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发现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就杀了她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。”他说,“只是帮凶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真是我爹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亲生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向陆砚。
陆砚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有震惊。
有心疼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你还好吗?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我好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爹是画皮主人。”我说,“我娘是他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。”我说,“算什么?”
“画骨。”我爹说,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你娘的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生不了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画皮生的?
“画皮。”他说,“借你娘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生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就是画皮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你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能打开画皮棺。”
“……”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更凉了。
凉到骨头里。
“画骨。”陆砚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点。”我说,“想吐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。”我说,“是我娘?”
“是。”我爹说,“也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。”他说,“没有意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它。”他说,“只是一张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张。”他说,“会杀人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是什么?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容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身体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命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。”我说,“不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。”我说,“一张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张。”我说,“会走路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陆砚走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你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他说,“我的画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管。”他说,“你是谁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都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陆砚。”我说,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他说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我不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我变成画皮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我杀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,“你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爱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。”他说,“不会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会。”他说,“所以你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会爱。
我爱他。
“……”
我看向我爹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有愧疚。
有后悔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我说,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让我。”我说,“变成怪物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。”他说,“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画皮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只有。”他说,“你的脸能打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打开后。”他说,“画皮会复活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会吞噬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我杀了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想打开画皮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恨画皮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。”他说,“想毁掉它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。”他说,“毁掉它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。
我娘想杀我。
我爹救了我。
“……”
“画骨。”陆砚说,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会好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我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我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陆砚抱住了我。
很紧。
很暖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家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们的家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甜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向我爹。
“爹。”我说,“你跟我们一起吗?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一起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走出祠堂。
阳光很暖。
很亮。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不凉了。
是热的。
是活的。
“画骨。”陆砚说,“你的脸。”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在变。”他说。
“变什么?”我说。
“变。”他说,“回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是我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永远。”我说,“都是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暖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