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冰凉的。
不是我的手凉。
是我的脸。
它在变凉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在逗我吧?”
我爹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的脸。
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害怕。
又像是心疼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你娘偷了画皮的脸,生了你。”
“所以我的脸是画皮的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画皮要拿回去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拿回去会怎样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会死吗?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但你会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“变成谁?”
“变成。”他说,“画皮。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我活了十八年。
突然告诉我。
我不是我。
我是画皮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我娘偷了画皮的脸,生了我,然后我的脸是画皮的,画皮要拿回去,拿回去我就变成画皮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画皮原本的脸呢?”我说。
“在你脸上。”他说。
“那画皮现在长什么样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身后。
我又转头。
这次我看到了。
一个影子。
站在门口。
没有脸。
只有一个轮廓。
光滑的。
像一颗蛋。
“……”
陆砚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我说,“你怎么保护我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是画皮的主人。”我说,“你娘是画皮的替身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从小就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接近我是为了我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现在告诉我。”我说,“你要保护我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拿什么保护我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转身。
看向那个影子。
它还在。
没有动。
但我觉得。
它在笑。
“画骨。”我爹说,“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我说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。”他说,“在你体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它。”他说,“在苏醒。”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更凉了。
凉到骨头里。
我看向陆砚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有恐惧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你的脸。”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在变。”他说。
“变什么?”我说。
“变。”他说,“成另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。”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手感不对。
不是我的皮肤。
是别人的。
光滑的。
冰冷的。
像一张面具。
“……”
我看向我爹。
他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没保护好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骗了我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不是被你爹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被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