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陆砚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爹。”我说,“我爹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在地牢里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你关的?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他自己关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们往地牢深处走。
不是吧。
我爹。
自己关自己。
地牢很暗。
很潮。
有股铁锈味。
陆砚举着火把。
我跟着。
走了很久。
他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门上有锁。
他掏出钥匙。
打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头发花白。
瘦。
非常瘦。
他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。
像很久没说话了。
“爹?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关自己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怕我出去,会害你。”
“害我?”
“我是画皮主人。”他说,“但也是画皮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是我换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恨我。”他说,“应该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娘变成怪物,然后自己躲起来?”
“不是躲。”他说,“是守。”
“守什么?”
“守画皮棺。”他说,“守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画皮棺。”他说,“只有你的脸能打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,“里面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画皮早就出来了。”
“出来了?”
“在我换你娘脸的那天。”他说,“它就出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它一直跟着你。”他说,“从你出生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从小到大,都有一只画皮跟着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在哪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指了指我身后。
我转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觉得。
有人在看我。
陆砚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爹站起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画骨。”他说,“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。”
“我自己?”
“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不是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偷了画皮的脸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她生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脸。”他说,“是画皮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画皮要拿回去。”
我摸着自己的脸。
冰凉的。
不是我的手凉。
是我的脸。
它在变凉。